杨婵抬起头， 乌漆漆的瞳仁茫然不解，少顷， 转动起八音匣子把手。

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杨妧的面容。

杨妧沉默片刻，回答道：“他是坏人，咱们不跟他玩……”

楚昕从抽屉里翻出昨天晚上的那封信，封口抹了浆糊， 封得挺严实，又对着窗口照了照。

谁又欺负她了？

第30章 生病

“我知道，”楚昕不耐烦地打发他离开，身体往椅子上一瘫，两只脚搭在书案上，黑色皂靴轻轻点着。

书案上一摞书却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字体劲秀工整……只是这信也太薄了吧？

楚昕“嗖”地站起来，因起身太急，两腿卡在书案与椅子中间，险些摔倒。

之余，仍厉声吩咐宁姐儿，“以后不许说见过这位公子，跟谁都不能说，祖母和父亲都不行。”

青菱瞧见她眼底的红肿，吓了一跳，“姑娘……”

幸好他腿脚灵便，极快地稳住了身形。

楚昕捉摸着要不要用针挑开封口看一看， 心念刚转，听到含光略带愠怒的声音，“世子爷！”

她哭了？

上面写着济南府杨溥转交关氏。

楚昕捏了捏手里信皮， 手感很薄，似乎只有一张纸， 远不如给何文隽那封信厚实。

他才看不上这么无趣的人，以后要找一个……楚昕还没想好要找什么样的，反正不会是张珮那种娇柔做作的。

惠兰在外间打络子，听到声音探进头，楚昕朝她挥挥手，“没事儿，不用你……对了，你去霜醉居一趟……”

楚昕眼前突然闪过杨婵抬手拂在杨妧眼角的动作，又思及她低哑到近乎哽噎的声音。

含光低声道：“世子爷今天的大字还没写。”

蕙兰等了会没有下文，疑惑地问：“世子爷，去霜醉居干啥？”

还是个黄毛丫头，却总板着脸装成大人模样。

难道谁会哭谁就有道理？

白白净净一张俏脸，眼眸乌漆漆的，像蕴着一潭静水，毫无波澜。

话未出口又咽了下去，杨妧哭不哭干他屁事？

杨妧匆匆写完信， 扬声唤青菱进来。

你能不能喊我一声娘？

杨婵走近，把八音匣子放到杨妧掌心。

分明她做错事，却还假惺惺地掉眼泪，像是谁冤枉她似的。

而且哭得还奇丑无比！

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看起来听话懂事的姑娘。

青菱了然地点点头， 接了信出门， 很快领着杨婵进来， “大爷走了。我叫人打水， 姑娘洗把脸。”

也难怪祖母喜欢她。

宁姐儿懵懂不明，“娘，为什么呀？”

杨妧看着她那张跟宁姐儿有五分肖似的脸，眼眶又酸涩，端量许久， 迟疑着开口道：“小婵， 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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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没干什么！”楚昕色厉内荏地说，扬手将两封信一并扔到含光怀里，“让远山送去给秦二爷。”

楚昕脑子转得快，“把我那套皮影戏还有鲁班锁、华容道都找出来送给六姑娘玩，顺便问问六姑娘，有什么想吃的点心，我打发人去买。”

又不是他揍哭的。

曲声叮咚， 一遍一遍回荡在屋子里。

信皮是藤黄纸，根本透不出光。

“以前从没出门，头一次离开家， 有点想我娘了。”杨妧赧然解释， “你把信交给世子爷，我不方便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