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妧身子一震，心头酸涩得难受。

关氏按照范二奶奶指的位置去三条胡同看了胡家面馆。面馆跟东兴楼正对着，东边是家点心铺子叫做致和楼，西边是家酒肆，匾额上写着“赏味馆”。

杨妧目送着他离开，站在原地平静了会心绪，才推门回屋。

他这人怎么跟何文隽对上了？

“过完上元节，正月十六出发，途中我给你写信，写很长的信，好几页。你会给我回信吗？”

范二奶奶伸手摸一把斗篷的料子，“真厚实，应该是老料子吧，近些年的羽缎不如过去，再没有这么细密的。”

莫非她对楚昕有别的念头，没法坦然以对，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他？

楚昕道：“那你也得写，你先收着不用寄，等我回来看，好不好？之前我总是帮你给何公子寄信，你从来都没给我写，你得补上。”

不过价格还有商量的余地，可以再往下压一压。

关氏不动声色地瞥杨妧两眼，见她神色淡淡的，毫无异样，也便放了心。

连着几个大晴天，地上的雪水终于干了。

范二奶奶别有意味地笑，“缎面还是这么鲜亮，真可以当成传家宝，一辈辈传下去。”

一念至此，杨妧突然愣了下。

可惜现在都关着门，想进去看看都不成。

可再贵也得雇车，三条胡同跟国公府隔着小半个京都，单凭两条腿，怕是要走上一个时辰。

杨妧用力摇摇头，挥去那种令人诧异的想法，对楚昕道：“表哥是不是还要忙？回府后替我给姨祖母拜年，顺便请罪，就说路上泥泞实在不好走，等过两天雪化完了，或者街上有车马走动，我再过去磕头。”

这样芝兰玉树风光霁月的少年！

杨妧无语。

杨妧纳罕不已。

楚昕应声好，恋恋不舍地走两步，又回头，“临走前我再来跟你辞行……”

关氏带一罐子焖好的东坡肉和一匣子羊肉馅酥饼，全家人去国公府拜年。

他没有配不上她，反而是她，外表单纯乖巧，内心却已千疮百孔，只会像蜗牛般，小心翼翼地缩在自己的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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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大街上终于有了车马，只不过要价要得高，往常从三条胡同到国公府不过是十文钱，现在足足翻了番，需要二十文。

杨妧抿抿唇，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表哥定下几时启程了吗？”

范真玉打听了价钱，房屋经纪放出的话是两千五百两银子。

瞧见杨妧进来，关氏忙给她倒杯热茶，“快暖一暖，外头那么大风，说起来没完没了，也不嫌冷？”

论起应酬， 杨妧当然不会输给她，笑盈盈地给廖太太拜了年，拉起廖十四的手， “你也是啊，脸色虽然还有点黄，但比以前强多了， 手指这么糙， 过年也练字了吗？我太佩服你们廖家姑娘了，已经盛名在外还是勤奋读书，如果我朝允许女子科考，廖家姑娘肯定包揽一甲前三。”

第90章 劝说

好巧不巧，在国公府门口，竟然又遇到了廖家母女。

杨妧褪下斗篷搭在椅背上，笑道：“没觉得冷。”

廖十四从来都是客气而疏离地称呼她“杨姑娘”，今天却唤她“阿妧”，莫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一句句都是夸赞的话，听起来却十分别扭， 分明蜜糖里面藏着钉子。

倒是可以多预备几样主食，例如面条包子甚至是关氏拿手的花饽饽。

范二奶奶跟关氏聊得热火朝天，两人已经讨论过饭馆如何布置，摆几张桌子，现在在商议预备哪些菜。

不，不可能！

大酒楼每天要备三四十道菜的料，而小馆子本钱少，备十道家常菜的料已经足够，备太多种类，没有客人点，白白浪费。

他写信寄回来，她回复之后再寄出去，来回好几天的工夫，他可能在原地等着吗？

杨妧笑道：“写了你也收不到。”

何文隽于她而言，既是良师也是尊长，不管是裁衣还是写信，她都是怀着尊敬和感恩之情，从来没有其它心思。

杨妧道：“二奶奶真好眼力，这斗篷是国公府老夫人穿过的，可不是有年头了？”

廖十四一反往常的端庄，而是热情地招呼，“阿妧，恭喜新春，好久不见了，你的气色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