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肃然，隐隐也觉察出来了自己的毛病所在。

……

饶是听说过洞真子谢扶危以身为鞘，运转剑意和情绪激动时眸色都会染白。

对面毕竟是不世而出的剑道宗师，金羡鱼不敢掉以轻心，忙定了定心神，拧眉凝神，小心应对。

……糟糕。金羡鱼心中微微一凛，这样被谢扶危牵着鼻子走，恐怕再难翻身。

只不过还不是现在。

这只是二人切磋喂招，点到为止，不讲求仙人打架地动山摇。

金羡鱼不好拒绝，含糊应了，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剑招上来。

金羡鱼挺剑向他眉心挑去。

……

“……”谢扶危顿了顿说，“若你有任何不懂之处，还可以问我。”

金羡鱼急向他腰胁斜刺，还没近身，便觉一股一股柔和的劲力迎面送来，这力道不甚刚猛，却如滔滔不绝奔流的江海，足将她推出去丈远，倒逼她往后退了几步，这才站定了。

或许有朝一日，他能将金羡鱼纳入他体内。

今日主要是谢扶危指点她，故而金羡鱼也没客套，长剑在手，朝谢扶危行了一礼，这是与前辈过招时的起手式。

不言不语间，一柄乌鞘小剑已刺破手掌射出，他信手握紧了血淋淋的剑柄，剑意运转，眼中霜白渐染，如雪白的银色浪潮，渐渐涌起。

剑道一途上，谢扶危足够称之为她的长辈。

可剑光竟如无处不在一般，组成了一道光幕，剑光飒沓如流星电转。金羡鱼疲于招教，一时之间颇有些狼狈。

脊背挺直，眼神清亮，神情凛冽。如一柄将出鞘的青锋。只是想她才小产不久，终究觉得如凌霜的寒梅一般，别有一番冷清坚韧的风致。

未等她站稳，雪龙般的一剑又至，金羡鱼暗叫了一声不好，足尖一点，忙跃上半空。

他像是一条雪蟒，伺机而动。

谢扶危有些惊讶和困惑，眼里看不出对“剑道”二字任何的尊敬，他平铺直叙般地说：“剑是死物，只有人御剑，从来没有剑御人的道理。”

金羡鱼抬起眼笑了一下说，“我本来还以为仙君会责怪我畏手畏脚，不配用剑。”

【两只霜白的眼珠转动了三两下，这圣洁如处女的身躯裂作血淋淋的两半，剖腹剜心不过如此，五脏六腑骨肉筋皮清晰可见，剑光如雪龙涌出，握着剑柄的手顿了顿，迳将‘人间世’自绵软鲜红的内脏中霍然抽出。】

谢扶危语气平淡：“不麻烦。”

是她被各种网络小说里嗜剑如命的人设给洗脑了，金羡鱼附和道：“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就是A上去么！好歹也是原著盖章的正道人物，总不会一剑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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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一幕，原著《长生乐》有十分详尽的描述。

金羡鱼笑道：“这怎么好麻烦？”

他此时双眼全白，银发披散，眉眼秀美，看人的时候怎么看都怎么有点儿恐怖谷效应。

谢扶危的剑招倒并不怎么诡异，平实简单，但剑法多变，立点清晰，轻轻一扫，旋即格开了她的剑身。

或许剑招本该这么简单，正因为谢扶危心思太浅，玲珑透彻，才能臻至“少即是多，无胜于有”的境界。

这些剑招经由谢扶危施展而出，竟如穿衣吃饭那般简单。

谢扶危轻轻说：“你行剑太过保守。”

谢扶危摇了摇头，垂在鬓角的金链微微一晃，如美人珠帘。

谢扶危眼睫一颤，敏锐地察觉到，长剑甫一入手，面前的少女就好像变了个人。

她只见过床上眸色霜白的谢扶危，还没曾见过拔剑时的谢扶危。

金羡鱼若有所思，或许是一直走脆皮法师流放风筝的缘故，她行剑偏稳，不敢正面迎攻。

这只是一柄乌鞘小剑，据说谢扶危他的本命剑“人间世”藏于体内，拔剑更加丧心病狂。

这双澄澈又漠然的双眼，却叫人无法，或者说不敢拒绝。亦或者说拒绝了也没有用。

亲眼见到这一幕，金羡鱼头皮不禁一阵发麻，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