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李咄只好硬着头皮道：“星君当真爱极了金夫人。但斯人已逝，若金夫人在天有灵，见到星君如此悲伤，定然也会难过的。”

谢扶危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鲜血顺着他苍白的唇瓣流淌了下来，滴落在她的脸上。

玉龙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文文秀秀地笑了，“不，她可能只会骂自己所托非人。”

“你在说什么？”玉龙瑶奇怪地打断了他，他的眼神很奇怪。

李咄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说了一句：“节哀。”

众人露出羡慕的目光。

第二天，他早起去用膳，和几个同他情况相同的修士坐在一起，说着闲话。

在玉龙瑶口中，那个金氏仿佛还活着，且无处不在。

本来只是想出去散心，回去之后李咄反而更难以成眠了，翻来覆去一直到鸡鸣之时才迷迷糊糊地阖上眼。

“说起来，我前几天也见到了洞真仙君。”

李咄被他看得浑身冒汗，心几乎快蹦出了嗓子眼里，难道他说错了什么？

……

李咄逃也般地离开了玉龙瑶的视线，离开之前，仿佛还能察觉到玉龙瑶的视线烧在他背上。

那道令人胆寒的视线又出现了。

青年悦耳清朗的嗓音被夜风送到耳畔。带了点儿笑意。

“她曾经就住在这里，”玉龙瑶笑道，“不过那些东西都被我拿去烧了，留下这些东西终是不详。”

在死之前，他对她说了许多恶意的话。

仆役很恐惧的模样，说，“洞、洞真仙君殒落了！！”

“我听说那位金氏死得蹊跷？说不定是被星君所杀……又说不定是被洞真仙君……”

甚至死这个概念，他都不甚明晰。

玉龙瑶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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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咄扶着廊柱，心里微微一沉，望着那道颀长的，临风而立的身影。

或许是一觉醒来，昨天的记忆也变得遥远了不少，李咄受到了鼓舞，又道：“星君还同我说起了那位金氏。”

李咄和同伴们吃惊地站起身，拉住一个跑动的仆役问：“发生什么事了？有外敌吗？”

谢扶危没有想到金羡鱼会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突然间，远远地听到天星漏传来一阵喧闹声，仆役们疯狂地跑动了起来。

或许那位能通阴阳的阴阳星君身边真的有金氏的存在说不定，又或者这本是玉龙瑶他的幻觉。

李咄虽然劝慰他“节哀顺变”，可实在看不出玉龙瑶笑称不详，烧掉那位金氏的遗物，有任何伤心欲绝的意思。

李咄心下讶异不已，这一路上来，玉龙瑶对和金羡鱼的相处过程如数家珍，为什么连一两件故人的遗物都不愿意留下。

李咄不愿意再留下来了，明明之前他巴不得能在阴阳星君面前留下自己的姓名，可这一路上他只觉得诡异。

四面素白色的墙壁，不设一物。

或许是金夫人死得太过仓促，玉星君耿耿于怀以致心生执念。明知是幻觉，却心甘情愿，以这种方式永远地将她留在了身边，掌控在身边。

好在接下来玉龙瑶没再拉着他，像谈论一个活人一般神情自若地谈论一个死人。

他将脸埋在她胸前，企图获得安慰，可是她的心脏不再跳动。

“我昨天见到了阴阳星君。”

“这人真奇怪，你说呢？小鱼儿？”

“我感觉，那位洞真仙君有些古怪。”

他将唇瓣印在她的唇瓣上，可是她已经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