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寒宵一怔，眼里飞快地掠过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

金羡鱼迅速往后倒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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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寒宵的痛苦与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今日在这儿死去的人，都是他的亲人伙伴。

他只是年纪小，反复无常，却不是恋爱脑。在这种情况下，与她保持距离，形同陌路，似乎才是对亡者的尊重。

离开之后她再想办法多挣点儿钱补上，应该能保大家后半辈子无虞。

“……那我走了。”

卫寒宵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天道似乎是听到了她内心隐秘的念头，卫寒宵抬起眼来，目光恰巧落在金羡鱼黯淡的脸容上。

毕竟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中的经济来源，活下来的人还要生存。她这百年来的积蓄不算多也不算少。

可金羡鱼动作极快，她展开身法，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足尖一点，飞也般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嗯。”卫寒宵头也没抬，阿巴哈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卫寒宵面色煞白，心里无端漏跳了一拍，他感到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这恐惧促使他想要不管不顾地出言挽留。

说到底，是他的自命不凡害的大家。

从此之后，但凡她与卫寒宵相处，就绝不忘掉今天这一幕，死者的亡灵将永远在他们头顶游荡。

他们两个并肩走出帐篷，阿巴哈这个时候也已经醒了过来，在替亡者整理遗容，卫寒宵蹲下身来帮忙。

“等等——”

从卫寒宵未曾挽留足可看出。他已决心和她划清干系，没有爱，也没有恨。

她自私地希望，卫寒宵能出言挽留她，她当然不会留下来，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面子工程”。

她抿紧了唇，将自己芥子囊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金羡鱼的脸色好难看。

法忍受男女之间的伟大爱情要拉上许许多多无辜人氏陪葬。可谁能想到就在今天她也成了这种人。

自然也看不见月光下金羡鱼的面色有多苍白惨淡。

顶着众人神情各异的目光，金羡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表现得羞愧不已，还是故作洒脱。

可他什么也没说。

卫寒宵终于开口，拧着眉问：“这是。”

与其日夜羞愧难当，不如做点儿实事。

打开系统界面，她将目标一一录入。

“给大家的，”她顿了顿，解释说，“大家可能不愿意要，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

但这样，好歹会使她内心的自罪感不至于这么深重。

因此卫寒宵主动提出接手，她没有拒绝。

至于从玉龙瑶那儿搜刮来的钱，她没有交出去，相信大家也不会要。

金羡鱼这个时候其实也是心乱如麻，虽然很丢人很懦弱，但她巴不得尽快结束这一切，好让她匆忙逃离。

……

金羡鱼打算先去崆峒派。

她自始至终都在努力，说到底，是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好她，贸然将她带到了这里。

救美人师父于囹圄，遵守当初的承诺争夺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

那一刻，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她当务之急是要变强，努力挣钱。

再在这儿待一秒，她都将羞愧得无地自容。她甚至期盼着卫寒宵对她发发脾气了。

她并不是个沉湎于过去而无法自拔的人。离开小仙洲之后，她就强迫自己从各种各样负面情绪中挣脱出来。

——这对她也是不公平的。

有幸存者走出帐篷，远远地看着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