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的语调和神情都变得正常起来，瞧着和平日那个贤淑的皇后没什么分别。

她整个人勉强着自己继续带笑听着对方说话，可她的心情却如坠冰窟，丝丝冷意自心间而起，徐徐蔓延至四肢百骸。

“殿下，这发钗哪来的？”

一旁伺候她的若月见了便有些好奇。

“出去。”她的话虽短，可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若月看了眼她的脸色，敏锐地瞧出她并不高兴，尽管心中疑惑，可也不敢开口问，应了声后，便忙带着几个宫娥离开了偏殿。

她以为陛下是心中有她，才会特意买了发钗，再来跟她致歉。

可怎么看，孟霜晚都觉得自己是三人之间多余的那个。

她似乎听见自己在心中自嘲一笑。

直到退出寝殿，去了一旁沐浴的偏殿，孟霜晚才沉沉喘息几下，接着抬手，将那根在自己发髻中的牡丹钗拿下。

秦淮瑾的眼中疼惜浮现。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给跟前的人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反而笑了一声，又道：“原还以为她刚入宫不懂规矩，谁知她竟如此识大体，知道这几日朕和你是因着她的事才如此，便劝朕要多体谅你。”

原来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孟霜晚静静听着，从最初的想要开口，到后来的默不作声。

“既如此，便早些歇息了。”

“殿下……”

秦淮瑾看着她的模样，脸色比先前更不好了，便关切地开口：“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真是可笑。

“陛下。”

“你们都出去。”

恍惚中，唇边的笑缓缓抹平，却又在无意识间再次扬起。

敏才人说皇后会喜欢这牡丹发钗，他就买了。

原本轻触着那发钗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落在自己的膝间，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隔着宽大的袖口，一点点攥紧膝间的裙裳。

孟霜晚却缓声道：“陛下，臣妾先去更衣。”

“朕原本还没想这么深，直到她点出来，才发现，前几日确实是朕说的过了。”

几人闻言一愣。

后来陛下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孟霜晚没回答，她只是看了眼身旁伺候的若月和旁的宫娥，忽地开口。

低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孟霜晚微微回神。

说她识大体、知进退。

他并没有计较对方刚没听他说话的事，反而关心她的身体。

“……梓童？”

可秦淮瑾却毫无所觉，他只是点了点头，重复了遍方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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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才人说他应当来道歉，他便来了。

说着习惯性地伸手去牵对方，却忽地扑了个空。

明明收下发钗的是她，接受道歉的也是她。

他说到兴起时，将买这牡丹发钗前后的情况都说了遍，言语之间都是对敏才人的褒奖。

可原来，她的夫君这样听另一个女人的话。

孟霜晚便也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道：“许是这几日没能休息好，有些累了。”

“她替朕挑了这牡丹发钗，说是牡丹配皇后，你一定会喜欢，朕瞧见了也觉得合适，故而便买了下来。”

“……？”他的眼神带了些许诧异。

虽然不知殿下为何如此，可她还是敬责地在殿外等着。

“去吧，朕等你。”

秦淮瑾见了便也没多想，略点了点头，眼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