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头去笑，干巴巴的笑了一阵，又忍不住抽噎：“它说，它叫小黑，老张起的名字，是不是很随意？老张啊，就是它的……饲养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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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的人永远不会让家人朋友担心自己, 因为他们懂事。

祁应琛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

崩溃只在瞬间。

她想发泄，又自虐压抑着自己……

秦初晗总算起了头，后面的讲述就变得、稍微容易一点……

“他对小黑说，它有了新的去处，特别好、特别大的动物园，就是、我们山动。”

等泪珠子夺眶而出, 在脸颊上带起痕迹，她又连忙用手拭去。

“突然之间，老张没了盼头，连他死了都不能给妻儿留下点儿什么，他就跟小黑开玩笑。”

“老张有个女儿，今年参加高考。”

“老张病了，是晚期……小黑也不知道晚期是什么意思，它以为，他是会好的。”

“这么破的动物园，就该早点儿关门。”

“老张说他的病治不好了，慢一点儿能拖一年半载，要是快的话，就是几个月的事。”

秦初晗都半醉了, 天旋地转的，竟然秒懂他的意思。

“他安慰小黑，让它别难过，到了新的动物园，就把他忘了，把南城也忘了。”

她想靠自己把事情做好。

“能不能、别管我……”秦初晗对他请求道, 话到一半，又哽咽住了。

她侧首望到他的脸，整个人都怔了怔，眼里变得更加汹涌，用力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开口自嘲：“我还以为，我、酒量惊人呢，这都……出现幻觉了。”

而秦初晗又是那么要强的人，大概最讨厌掉眼泪了。

“理由是，长期不遵守饲养员操作守则……”

祁应琛在她旁边坐下，用轻描淡写的调调说：“你都绝望成这样了，我要是不管你，我还个人么。”

在安慰人这方面, 他是笨拙的。

“直到今天下午，他来跟它道别。”

握着一罐，垂着肩，望着窗外烟雨中的南城，一口一口的把酒往肚子里灌。

深夜，山间小城里里错落着星星点点的霓虹，光晕意外的温柔。

满身狼狈。

“谁知道就在今天下午，他被开除了。”

“小黑也不知道高考是什么意思，不过，它见过他女儿，把她当做自己的姐姐。”

“原来、是真的啊……”秦初晗频繁的眨巴着眼睛, 想把模糊视线的眼泪挤出来。

“我是真的, 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祁应琛绽出个不具备任何意义的笑容，语速慢而温和，生怕不小心触动她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神经。

倔强的抿着唇, 连表情都在克制。

祁应琛点头，望着面前的落地窗，窗外是半座陷入水雾的南城。

手里那罐酒在她愈发用力的紧握下, 罐身慢慢变形, 发出金属扭曲的声音。

小黑说它不是故意的，却也是故意的。

祁应琛伸手去拿，她蓦地侧身避开，浑身上下都写满拒绝。

可是这次, 她搞砸了，彻彻底底的砸了……

“老张想趁自己还没病入膏肓，多攒点儿钱给老婆孩子，等他死了，动物园还会发一笔抚恤金。”

她愿意和他分享胜利的喜悦, 却无法对他展现脆弱, 然后完全依赖。

祁应琛状似平静的望着她, 也只能勉强做到状似平静。

第92章 你也是我的孩子

不想要他陪伴，不想被他烦，那就赶紧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