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晃动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寻瑜说：“你能走到如今，‘资质平庸’这个词，恐怕不能用在你身上。就连我在凤凰宫，也听说过你在云鹤族中同辈弟子第一人的称号，如今还被称为云中公子。如果你这样算资质平庸的话，许多人恐怕都无法接受。”

他问寻瑜道：“那你有射箭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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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瑜回答。

“嗯。”

“一旦明白你真正想要什么，你就会有动力，也会有方向。而不仅仅是被困在他人所框设的标准里，去追逐一个未必适合你的尺度。”

他的肩膀放松，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提起她与云鹤世家家主的会面，灵瑾似乎有些忧郁。

灵瑾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疲惫。

就像灵瑾得以突破小型翼族的限制，甚至突破翼族的限制，在战场上打开碎天弓。

“在我看来，你并没有真正要射箭的理由。你之所以会修习射艺，是因为云鹤世家每个人都要修习弓术。射艺在这里就是衡量一切的尺度，你没有别的选择。”

他在云鹤家从五岁留到十六岁，而当年与他一同踏入这个大门的同龄弟子，大多早已被驱逐离开；

然而话至此处，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放低了声音，有些迷惑道：“有时候我会想，资质平庸的人追求弓道，是否迟早会碰到壁垒。如果终究有一日会碰壁，那些不断重复的日月，究竟有什么意义。”

云沐淡淡一笑。

云沐有些迟疑。

灵瑾听到这里，微微晃了下神。

他问：“可是有理由或者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资质如何是相对的。”

寻瑜说：“只要心中存在那个理由，你就会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就会知道你想要达到何方。

而同一时间，灵瑾也快小跑到了云沐和寻瑜所在的位置，她出声唤道：“哥哥！”

但他在灵瑾面前，却没有明确表现出这份温柔，反而有些冷冰冰地问：“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从云沐的表情中，他似乎看出了云沐心中的一部分想法。

“你就不会在意其他人有多少天资，因为别人所获得的成就，并不妨碍你达到你真正渴望的目标。

她顺着云沐所说的位置找到大弓射场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说：“……因为聊了许多事。”

寻瑜虽然是在对云沐说话，但在某种意义上，却正好切中灵瑾的心事。

灵瑾一顿。

就像寻瑜于他，他已经被捧为天才，可寻瑜却在对他证实，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云沐的声音问：“……为什么要射箭？”

一听到灵瑾的声音，寻瑜视线一转，立即望了过去。

她想到的，是放在鸣凤台上的那把再也拉不开的碎天弓。

寻瑜顿了顿。

而这时，云沐似乎也若有所思。

寻瑜注视着灵瑾。

*

云沐惆怅。

他说：“以前局限在小的地方，才会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但越往上走，就发现世间之人上限之高，远高于以前的想象。我自己本身所处的位置，也没有自己曾经以为的高。”

他没有多说，却简洁而坚定地答道：“有。”

灵瑾与云鹤家的家主见过面后，神情钝钝，正慢慢出来找兄长和云沐。

寻瑜沉了下声，问：“你有没有仔细想过，自己为什么要射箭？”

这时，寻瑜停下射箭，锐利的凤眸轻轻瞥向云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