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然抬起眼，问高进宝：“也，也是，红色的，堂鸟花？”

眼下大权在握，看似烈火烹油、繁花锦簇。可哪日权没了，抑或命没了，旁人说起他赵保英，大抵也就一声嗤笑：“不过是个奴颜婢膝的阉货！”

高进宝到这会都不知晓他方才一番话，就将赵保英给卖了。

她重重“嗯”了声，道：“如娘婶，我陪你去。”

这世间哪有红色的堂鸟花呢？

如娘送的这荷包是她亲自绣的，上头绣了一丛红色的堂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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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保英从紫宸殿出来时，还想着万一她认出他了，要如何办呢？

他是一个去了势的阉人，连个完整的男人都算不上。

高进宝原想推辞，可目光一落在这荷包上，便“咦”了声，道：“这是定风县才有的堂鸟花罢？赵督公也有一个荷包，上头就绣着这红艳艳的堂鸟花，听说这花很是罕见。”

被高进宝不小心卖了的赵保英，在李嬷嬷离开后，也不急着回紫宸殿。

如娘却摇头，言简意赅道：“你要，领赏赐。我自己，去寻。找高，公公，带我去。”

她没认出他也好，就让她对他的记忆，停留在定风县里的赵保英罢！

而是站在那条静谧的曲径里，细细回想着方才如娘低头从他身边走过的场景。

想她认出他，却又怕她认出他。

第85章

可不该是这样的。

“对，就，就是方才，那位赵，公公。”如娘的声音有些急，“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将人送到御花园后，也没走远，就在琼苑门守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如从前一般，总喜欢垂着头走路。

高进宝心里一咯噔，忙迎过去，道：“可是霍夫人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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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六年，保英哥哥明明是去大户人家给那家的少爷做伴读。那时爹爹还同她说, 不能耽误保英哥哥的前程。

高大人同她说, 这宫里人人尊敬的督公赵大人是承平六年入的宫。

正想着那贵嫔娘娘为何要为难人姜小娘子时，一抬眼便见如娘急匆匆走了出来，叫了声：“高，公公。”

高进宝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一点头：“对，就是红色的堂鸟花。”

督公怕他面相凶，吓着人了，他便也不靠近她们，只在这守着。御花园里头的内侍泰半都是督公的人，真要有个风吹草动了，自然有人来寻他。

“不，不是。”如娘拿出方才高进宝拒收的荷包，道：“你可以，带我去，见见那位，有红色，堂鸟花荷包的，赵公公吗？”

姜黎一怔：“寻人？在这宫里？”

姜黎是头一回见如娘露出这样的神色，既震惊又悲伤，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疼了几回后便学聪明了，走路时要低着头看路，一步一步慢慢走，自此再也不摔了，而这习惯自然也留了下来。

这般想着，赵保英长长吁出一口气，一甩拂尘，正要提脚离去，身后忽然飘来一声：“保，保英哥哥。”

如娘垂下眼，静了片刻，转身同姜黎一同进了琼苑门，藏在袖口里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这几个字眼儿串在一块儿, 如娘便想起了赵保英。

高进宝听见此话，心里也不“咯噔”了，直接风干成一块石头，沉沉地往下坠。

快到御花园时，她忽然住了脚，对姜黎道：“阿，阿黎，我要去，寻个人。”

姓赵的公公, 定风县，还有红色的堂鸟花。

完了完了，定是他方才说错话，把督公给卖了！

定风县的堂鸟花从来都是橙色的, 只不过是因着如娘喜欢红色，想给赵保英绣个独一无二的荷包，这才绣了一蓬红色的堂鸟花。

这习惯其实不大好，可也不能怪她，小的时候她走路总不稳，动不动就摔地上豁出几条血口子来。

天知道，方才如娘从他身侧经过时，他的心里有多煎熬？

如娘递荷包的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