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外头忽有三柳的声音传来。

成民在那骂罗氏，说她耽误他收工，叫她排到最末去。当日，罗氏是最后称量茶叶的。轮到她时，天已经黑了。当夜，她没回家。第二日那家人抬了她的尸首到了叶家，说要叶家赔银子。”

虞树贵说完话，便倚着墙根坐了下去，神色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常恩盯了会自己有些湿润的指尖，拿帕子擦了擦，脸上也没什么旁的表情。

“外头风声。”她面不改色。

虞树贵便道：“草民三哥，曾经言语调戏过那罗氏。那时外头的传言真真假假，说罗氏勾搭了他，也勾搭了叶成民。罗氏那男人一家就说罗氏是在叶家茶园受了凌|辱，无颜回家才投河自尽。”

确实能溺死人，但自杀就不太可能了。

她抬起头来，就见丁牧野努努嘴：“吃了填点肚子吧。”

丁牧野：“……”

卫常恩：“……大人，你抓痛我了。”

丁牧野正沉浸在令人发毛的案情故事脉络中，闻言唬了一跳，一下就扯住了卫常恩的手臂。累得卫常恩也吓到了。

这一出事，整个就是谜。

丁牧野微叹了口气道：“今日这风声，倒有些喧嚣了。”

“大人，你也吃点吧。”

两人都有些唏嘘。

卫常恩只觉脚底有股凉气窜上来，浑身肌|肤都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若不是罗氏婆家传出去的，那么在罗氏婆家找到罗氏尸身前，必有旁人瞧见了。

虞树贵依旧在自己的世界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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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念过几年。县试都考不过，就弃了。”

丁牧野：“……”

“不清楚。就起过这么一则流言。”虞树贵内心发寒，“信的人也不多。一个小水坑，如何能溺死人……”

为了遏制这种恐惧，她问道：“那处水坑在哪？是从哪里听说的？”

“这和虞慕东有何关系？”卫常恩看他。

丁牧野瞅着她，见她脑袋一偏，薄唇微启，像要将绿豆糕递给虞树贵的样子，他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一口把绿豆糕给吃进嘴里，顺带还尝了下她的指尖。

没一会，肚里又是连着咕噜几声。叫得卫常恩平静的脸色快绷不住了。

“其实他们都清楚，草民三哥干的不过是称重活罢了，评级这事，自是由叶成民定的。”

卫常恩别开脸，盯着门槛发愣。眼前忽然有一手递来了一小包东西。

改了个人名。叶成云改成了叶成民。

“连着好几日，罗氏的尸身都有味了他们也不走。草民三哥便自个逃了。”

外头昏晓已至，天际模糊起来。

“什么声音？”丁牧野看她。

卫常恩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权当没听见。别人却不想这样。

罗氏是不是真的被凌|辱了，被谁凌|辱的，是不是真的投河自尽，罗氏婆家为何不报官？虞慕东若真的清白，完全也可以报官，他却选择逃走。如今十五年过去，虞慕东又忽然被杀……

“叶成民那时一口咬定，草民三哥在给罗氏称量茶叶时，他就走了。于是大伙儿都认定，是草民三哥害了罗氏。”虞树贵想起虞慕东的尸体，脸色又白了些，“叶家那会正在申请隔年的茶引，大约是怕因着此事出岔子，便塞了点银子给罗氏那男人。他们一家就把尸体抬到了草民三哥家。不止他们，那些时常被评为下品茶的茶农也搬了凳子去了他家，要他赔钱。”

开玩笑，自己怀里揣来的，还能给旁人吃。

“他们都说，罗氏不是投河自尽。是溺死在了一个小水坑。”他声音颤颤的，有些发毛，“就像埋着三哥的那个土坑一样小。”

“我不吃。你再吃一块。”

夕阳就剩个边，外头还有些氤氲的霞光在暗夜边缘挣扎，泥砖砌的屋里却已黑沉沉了。

“虞树贵，你念过书？”卫常恩又问道。

虞树贵忽的又出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她接过来打开，里头是两块绿豆糕。眼下等着老钱和三柳来，也没旁的事，卫常恩便就着碗里的水，吃完了一块。又将另一块递到了丁牧野跟前。

虞树贵咬了咬牙，眼底有一瞬的愠怒：“草民三嫂画了许多字据。费了五年才还完。债一清，便得病去了。”

第17章 无名尸

卫常恩心下还有些疑惑。这故事听着有头有尾，疑点却有好几处。

卫常恩又道：“后来事儿怎么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