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常恩捂着被撞得酸涩的鼻子，皱眉道：“不升堂吗？”

“我只觉头疼，疼得不行，看什么都是红的。”她的视线又挪到他脸上，“身旁还有两人说话。”

丁牧野又奇道：“这也是碰了那蒜头青见到的？”

她吸了口气：“一人问‘死了没？’，另一人答‘快了。’那人又问‘范氏呢？’另一人又答‘关到旁边屋了。’”

刚走过回廊，要进大堂的侧门，冷不丁同里头出来的丁牧野撞了个满怀。怀里抱着的卷宗哗啦一声全散在了地上。

丁牧野往大堂看了眼，笑了笑：“不升堂。咱一会在衙皂房审问便是。谢四郎可送了好些人来。”

马车行了半宿，因着挂怀卫常恩的伤势，丁牧野在曾家村让曾仲李帮忙找了个户人家歇了歇，吃了点干粮，又给她红肿的脚踝上了点药，才又重新动身。

走至那边，她示意清文将火把拿近了些，随后将草堆里那一块有泥滑痕的圆石用帕子盖着给捧了起来。

丁牧野瞅她一眼，心下了然，将卷宗拿在手上，扶着她往大堂里头去。

卫常恩想起身迎一下，谢采荇忙道：“师爷脚伤未愈，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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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丁牧野眼疾手快，一下拉住了她。

语带埋怨，脸上的担忧也不像是假的。卫常恩心下涌起一股暖流，将袖子从他手里挣开，强辩道：“我没事。”

卫常恩便想起那石头来。她点了点头，他就嬉皮笑脸地同她摆了摆手出得门去。

她忙不迭去前院书房理了卷宗，一瘸一拐地以最快的速度往大堂而去。

“……师爷这是？”谢采荇很是诧异，不太明白卫常恩的举动。

第二日一大早，卫常恩才刚起身，就听说捕快已经将谢家原来的二管事谢暄给找来了。

丁牧野定定神，摸了摸她的额发：“如此可见，谢玉初确实头一日便遇害了。”

知县大人点头：“待问了这些人，再理理思绪，线索便也该来了。”他又将她拉到回廊一边，作势去瞧她的脚踝，“脚踝好些了吗？一会子会去喊你的，怎的这般着急。”

谢采荇像是猜到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大人……”

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娘子，怎的跑来了？”他蹲下身去，将卷宗给捡了起来。

“不是。”卫常恩迈步往谢采荇那边走去，才走一步就趔趄了一下。丁牧野忙扶住了她，两人一道走了过去。

“谢公子来得倒是早。”丁牧野这时恰好进了大堂，“人齐了这便开始吧。”

丁牧野却紧跟在后，顺手就将圆石给接了过来，随后翻到了石头背面瞧了下，脸上就是一笑。

卫常恩点点头，她方才扭脚时脚踝处磕碰到了这个圆石，袜子磨破了，意识一瞬就回溯到了过去。若是无错，这圆石怕就是杀害谢玉初的凶器。以她回溯时剧烈的头疼来看，凶手应是拿石头砸了谢玉初的脑袋，又随手将石头扔到了屋外。

“见过师爷。”他躬身行了礼。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只觉林子里刮来的风都像极了女人的呜咽声。

说着他就去扶卫常恩，又对着谢采荇打了个眼色。三人便往一旁的衙皂房而去。

“娘子，你看，有裂痕。”他挤挤眉，“这凶手未免粗糙了些。”

简简单单几句话，听得人汗毛倒竖。

丁牧野摆摆手：“谢公子，咱们就是随手拿个石头回去瞧瞧。可没别的意思。”

“还得请钱叔瞧瞧。毕竟年数太久。”她回道。

“既来了，便先在此歇会。”他将她扶到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又接着道，“待我去老钱那一趟。”

卫常恩抬头：“先前涉案的那些人？”

卫常恩点点头。

及至翌日昏晓时分，他们才回到了县衙。

谢采荇仍是不明所以。

谢采荇又困又累，便先行回谢府去了。丁牧野让三柳去请了大夫给卫常恩看脚，又把圆石送去了老钱那，这一日就算是过去了。

进了衙皂房，衙役将门关上，里头除了他们仨，便只剩清文、三柳以及站在那不停抹汗的谢暄。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谢采荇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可他又极是好奇那块石头，眼睛便一直盯着。直到知县大人说要回去，便只好叫醒了还在打盹的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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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丁牧野还没来，谢采荇倒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