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牧野见自家娘子看着自己，好生欢喜，不自觉地，脸上就有些自豪的样子。他对着谢暄摆了摆手：“没你的事了。且回去吧。”

说到后头嗫嚅起来，想是知道说的不妥。

“哦对。”丁牧野又坐下身去，扫了谢采荇一眼才道，“年数实在久了，那石头风化了些，但那裂口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是凶器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什么锅？蝇虫什么锅？

谢采荇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兀自想着事儿。

谢采荇：“？”

卫常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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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暄点头：“草民带她去了。”

谢暄摇头：“草民怕叫人瞧见……就随意拿了几样罢了，哪里来得及瞧分明。”

卫常恩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丁牧野和谢采荇都是一头雾水，两双眸子都挪到了她身上。

“是。那里头估摸着都是三娘子院里丢的东西。”谢暄道，“有值钱的，也有没甚用处的。”

他正要起身，卫常恩问他：“大人，你还没说那石头的事。”

他站起身来：“天气热，那十多个日子，尸身上怕是蝇虫的孙儿孙女都有了……人的肠道……我是指，人的肚腹内有许多细菌……额，就是瘴气什么的。封闭的环境下，尸身全身因瘴气膨鼓起来，血肉腐烂之下，受不住那压力，尸身便自毁了。”

衙皂房内陡然安静下来，谢采荇坐着没什么表情，丁牧野倒是有些坐不住。

言下之意是越多人知道越好。

丁牧野像是有些意会了卫常恩的问话，他起了几分兴趣，冲着她轻轻一笑：“娘子觉得那狸花猫藏的东西有猫腻？”

“那你看清了吗？”卫常恩问这话，眼睛又看向丁牧野。

“这你就不懂了。”丁牧野斜睨他一眼，“这便是那蝇虫的锅了。”

“风化？”对于知县大人有些直白奇特的描述，谢采荇满脸问号。

卫常恩就同他摇头，又看向谢暄：“若是猜的没错，想必后头谢三娘又找你问了话。”

知县大人往后一仰，颠了颠那太师椅，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那茅草屋蝇虫多，谢玉初死亡前它们就已入住那储藏室。死亡第三日，它们便在尸身上扎了根。一只蝇虫能产三百卵，一堆蝇虫呢？”

“三娘子拿披帛包了，递给了旁人。”

谢采荇摇头道：“便是尸首腐烂，也不至于那般耸人听闻。”

卫常恩就想到他前一句说的“搁块肉也烂得快”，胃里就有些不舒服。

丁牧野看他片刻，转头见卫常恩那双眼也像是询问，他轻咳一声道：“问过好些老人，谷雨案那月余时日，照理是二月，天也不热。可偏生那段时日闷热异常，便是待在家中亦觉喘不过气。那日子，搁块肉也烂得快。”

卫常恩点头：“不然，何至于杀猫。”

要不是谢暄的行径被谢三娘发现，他定还会如法炮制，偷一些值钱的去换银钱。他还真是没有杀猫的必要。可这猫，同谷雨案又有什么关系？

“她把那处的东西都拿回去了？”

谢暄微讶，有些迷惑：“倒也没甚么奇怪的。三娘子就有些诧异，蹲在那看了好一会。”

说着顿了顿，见眼前两人仍是不明所以，他便接着道：“事发地那茅草屋子储藏室虽说盖着是茅草，可只得一道门又无窗。那天气闷热，若尸身放在里头无人挪动……”

“这是好事，旁人知晓了也无妨。”卫常恩补了一句。

谢暄一愣，脑袋点了点：“……确实。三娘子问草民当了哪些物什，可有看清猫窝里藏着的那些东西。”

卫常恩又问他：“谢三娘可知道狸花猫藏东西的窝？”

丁牧野就摆摆手：“那不重要。谢公子只当凶器找着了便行。”

“一块石头如何能造成那番景象？”谢采荇把一直盘旋在心中的念头说了出来。

谢采荇有些不解：“仅凭她亲自收了东西，便能下次决断？”

“那些东西是谢三娘收起来的，还是下人收的？”

谢暄一听，原先涌上的一股子愤怒一下子瘪了下去。他张张嘴，显得有些懊恼：“草民这不是冤么……那庄子又没甚油水……”

谢暄如蒙大赦，急忙磕头，随后跟着衙役出去了。

“谢三娘瞧见那些东西，可有什么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