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我爹买酒，与你们不顺路。”

李蓉蓉的视线落在她攥着荷包的纤纤玉指上，语气很不耐烦，“快点！磨磨蹭蹭的你不会是钱不够吧？”

那年他们只有八九岁。

“呵，连打肿脸充胖子的能耐都没有，还敢说要给你爹买酒，笑死人了。”

后来……

乱到逐渐适应，开始游刃有余；他从不敢离她片刻到放手旁观，与她嬉戏欢笑。

店家笑眯眯的，把另一个酒坛子放在柜面上，转头朝江小桃点了下桌面，“姑娘，五十八文钱。”

江小梨拉着李蓉蓉上前，一脸天真，“小桃要阿爹买酒？阿爹知道了肯定高兴！表哥既然也要买，不如我们一起去？”

抱着酒出门，李蓉蓉不依不饶嗤笑她，她给堵了回去：“你给你爹买酒的钱全是你哥给的，哪来的底气笑我？”

江小桃看了眼他飞一样的背影，未曾言语。

再后来他娘来江家时就不常带他了，便是带他来，她也不再和他玩了。

李蓉蓉停下和江小梨的交谈，皱眉看去。

好个屁！她不过信口胡诌而已，怎么都还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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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桃步伐一顿，转身：“有事？”

她哥可真……没出息！

快到张记酒馆的时候，李顺良不知突然想到什么，急匆匆把买酒的任务交给李蓉蓉后，自己就跑了。

去张记酒馆要途径菜市口，人很拥挤，江小桃被挤到后面，李顺良眼看着也要退去和她同行，被李蓉蓉眼疾手快推到前面，“哥你到前面去，别挡人家的道。”

好气。

江小桃慢吞吞拿出荷包，握在手心捏了捏，忽然面色微僵。

那天回去，她头一次对阿娘发大脾气，头一次把自己闷在屋里哭。

江小桃面不改色接过她的荷包，先把自己荷包里的铜钱倒出来数，四十一个铜板，才又从她的荷包里摸出十六枚补上。

李蓉蓉：“！！”

她霎时兴趣如潮，丝毫不掩饰看笑话的神色。

他娘满脸怒气，不是气他们下河凫水，而是气她带坏她的独子。

江小梨本来在等江小桃付钱，听此骤然了悟，手忙脚乱解下自己的荷包递给她。

骂她和她娘一般不知检点，没有羞耻。

后来他娘寻来，将他们一顿好骂。

江小桃：“……”

李蓉蓉也：“……”

最后四个人还是一起去了张记酒馆，江小梨和李蓉蓉手挽手并肩而行，江小桃和李顺良分别走在她们两边。一路上只听见中间两个人的声音。

“没、没事，我只是……想问问你去哪里。”李顺良被她没有情绪的眸色逼得倒退一步，眼里带出些落寞。

三个姑娘进到张记酒馆，要了两坛酒，李蓉蓉掏钱爽快，一手接酒一手交钱。

“……”

“顺路的！”他骤然一喜，“我来时我爹也让我给他带坛酒。北街三巷张记酒馆酿的酒最香，我一直在他家买酒，有时候还能遇上你爹。我们可以去他家买。”

李顺良下意识追上她，“小桃妹妹！”

她出门时只带了一两碎银，又随手抓了一把铜钱，银两已经抵押绣品了，铜钱摸起来，并没有那么多呢……

“好！”

遭。

“既然是给阿爹买酒，我自然也该出点，哪能全让你垫付。”

江小桃垂下眼睑，那边三个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视线里。

江小桃恍惚有些自嘲，没有回应他的招呼，迈开步子想离开。

骂他小小年纪贪色好乐，没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