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有怨的。

木质课桌上摆着两张录取通知书，碎了满纸金光，耀眼夺目。纸张上，两人录取通知书的学校名如出一辙。

李清茉强硬地问：“听见没？”

距离瞬间迫近。

他们面对面坐着。

等她收拾好一切，已经是凌晨一点。

耳边突然响起李清茉哽咽的哭腔：“宝贝对不起，妈妈没有给你一个完美的家。”

少年蓦地起身，手肘撑桌，俯身望她。

她屈起双腿，将脸迈在双膝上，瀑布般的长发遮住侧脸。

将所有的情绪压到箱底，夏云梨登时起身，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空气仿佛都停止流动，只有惨白的灯光无声绽放。

当晚，可能是因为会议的原因，夏云梨梦到了顾约淮。她其实，已经有许久没有梦到过他。

夏云梨的呼吸忽而一默。

少年手肘撑在课桌上，托腮看向黑板。

扶梯上的手猛地滑落，夏云梨掐紧裤腿。

她轻踮脚尖。

余晖揉碎云霭，碎入窗间。向晚的夕晕挣扎着从云隙贪吻他的唇角。血橙色的逆光下，他的脸处于半明半暗的阴影中，觑不清神情。

映入眼帘的是他的满眼温柔，笑意阑珊。

“喂。”

少年滚烫的呼吸缱绻地掠过面颊。他的声音像天外之音，声震寰宇。

少年的声线喑哑至臻。

觉得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少年。

她梦到，高中三年，两人形影不离。

空无一人的教室，悄悄掩藏了他们的羞赧与喜悦。

最后惨烈分开，各奔东西。

不过一个光景。

夏云梨笑他。

满屋悄寂。

心脏焦灼难耐，快喘不过气来。

夏云梨的脚步一顿，没吭声。

在李清茉的眼里，她就像一株温室的玫瑰，永远离不开这方寸一隅。

梦境的最后，是高考出成绩那一天。

夏云梨偏头看他，“嗯？”

一跳，蓦地补了句：“以后工作日尽量十点回来。太晚不安全。”

在他克制隐忍的呼吸下，闭眼虔诚地吻上他的唇角。

她听见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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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没有资格要求的。

桑榆暮景，微尘漂浮。

高中相约一起考清北大学，又在大学任性热恋，彼此不顾一切地给约定。

夏云梨吐出一口气，对思绪及时喊停。

负面情绪像黑洞，就快暴烈地席卷全身。

她低低地吐出个“好”字，迅速进了卧室。将包扔在梳妆台上，夏云梨靠着门板，身子无力地下滑。

清北大学。

“夏同学，请问现在我有资格成为你的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