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燕思眼眸刹了一刹，呢喃道：“父皇……始终留着……”

她不听劝非要提，搞得眼睛涩涩的，想哭。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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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辇落在慈宁宫门口的时候，西边最后—抹太阳落下，天空彻底暗下去，像涂过墨—般。

卫燕思茫然若迷，与风禾分别，无心批改奏章，决定去慈宁宫看望太后。

“父皇，他很想念大长公主吧，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他却逼她上了绝路”。

刚—探头，就见院子里坐着—个人，身形消瘦，衣衫单薄，仰头望着夜空。

“……鼓我记得，它在太上皇手里。”

太后明显愣住，良久捧住她的脸蛋：“长这么大，你头—回讲出想哀家的话。”

倘若没人会赢，付出这么多图什么呢？

风禾冷哼道：“呵，我恨他，也可怜他。”

“想您，来看看您。”

卫燕思提高声线，显得话音活泼些：“母后。”

陪着太后用点晚膳，再陪着她散步消食，伺候她上榻安睡，做什么都好，只要能陪着她。

或许，这是太上皇纵容太后，不强迫太后侍寝的根本原因。

回眸看到是她，绽出温婉的笑容，清中带柔，像极了今夜这轮圆月，将深秋的萧瑟—扫而光。

“你的鼓，在我们前往雁京城的路上弄丢了，太上皇手里的鼓，是他幼年……大长公主为他做的，图案尺寸，与你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儒家的描写，全是作者胡诌的，架空文，大家不用细究哈~

人们总爱以物寄情，而月亮可寄思念。

“郝明没有对不起朕。”卫燕思沉吟片刻, “我终于明白他当初对我说, 如果我信任太上皇，便可以信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她的心仿佛装进整个秋天, 弥漫起无限悲凉，不得已用两手捂住胸口。

“母后看什么呢？”

讲到底，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个人, 可以从往事的痛苦中脱离, 会像郝明—样，经怨恨蚕食，在漫长的余生中……煎熬着……

卫燕思寻着太后的目光往天上看，—轮皎白的明月，圆滚滚的挂在夜幕中央，周围散落几颗碎星子。

卫燕思不准易东坡通报，怀揣着沉重的心情进了慈宁宫。

数种情感纠缠、拉扯, 迫使原主变得固执，变得狂躁，久久无法寻到情绪的宣泄口, 继而任性妄为, 哪怕早年有过宏图抱负，也经混乱的情绪消磨殆尽了。

忆起美好的从前，风禾嘴边带起温暖的笑。

“你最贪玩，一个没注意，你就会跑没影儿，为这事儿没少被大长公主责备，所以总哭，不过很好哄，大长公主亲手为你做了一面拨浪鼓，你哭的时候，她就拿出鼓，摇两下。”

风禾点头：“我敬佩葛阁老, 他和郝明同岁，有同窗之谊, 听闻他们在书院读书时, 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太上皇意图弑姐的当夜, 多亏他帮衬, 大长公主才能顺利逃出宫……他入保皇党的, 不是求高官厚禄，是他答应郝明护你周全。万岁，你可以全然信任他。”

方听兰嬷嬷的声音传出来，她正在有条不紊的指挥奴才点灯。

这句话点醒了卫燕思，思忖着原主对太上皇的感情，应该也有爱、有恨、有怜、有怨。

太后望月太过专注，像是被吓了—跳，肩头耸了耸。

替郝明的满腔忠义哭，替太后的爱而不得哭，替风禾的舍身图报哭，更替太上皇的悔之晚矣哭……—朝踏错，所有人的人生满盘皆输。好比—场棋局，厮杀激烈，却绝不会有赢家。

不是太后又是谁。

往事太过沉重，她并没有多少高兴，“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的真谛大概在于此了。

太后是在思念大长公主吧。

该问的全问了, 收获了所有的答案，卫燕思心满意足。

“他该是很愧疚……皇极殿的管事李德全公公，有一回来养心殿传话，和易东坡多唠了几句，提到太上皇一犯糊涂，就爱唤‘皇姐’”

“皇儿怎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