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贪婪地张开口，盼望着雨水能流进她的口腔。仅仅是那一点点的滋润，就能叫她欢呼雀跃。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白琅，卑微地祈求道：“我们错了，你们生气是对的。”

“我们总盼望着能天降甘霖，作物再次成长起来。我们能回到自己的土地上去，男耕女织，带着自己的期望活着，也有错吗？”

说到这里，小女孩犹豫再三，这才抓住了白琅的袖子：“没有人愿意这样活着。”

小女孩点点头，对白琅说道：“我很饿。”

说完这些以后，小女孩这才看向白琅眼底。

或许是在记忆里吧。

“对啊。”小女孩竟然带着几分唏嘘：“可我们总是贪心。”

她抬头，手指指向跪在白琅面前的其他人：“这里的人，曾经都是我的同乡。他们与人为善，对所有人都很好。”

白琅却不在意，而是蹲下身来，平视小女孩。

收回了那指甲缝里，都是泥土和血污的手。

这个问题对小女孩来说，或许有点超纲。她在原地愣了好半晌，这才摇摇头，对白琅说道：“我恨，可我不知道该恨谁。”

她穿过雨幕，跌跌撞撞地走到白琅面前。看起来想要抓住白琅的衣袖，可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又猛得收回了手。

她问：“你饿吗？”

白琅却不给她食物，而是又问道：“你渴吗？”

她说：“你们刚刚，从我朋友身上啃了几块肉，我都要让你们还回来！”

凭什么？

她说：“其实我们早就想死了。”

“可你也看见了，他们现在成了这副模样。”小女孩气喘不匀地说道：“是天不降雨，民不聊生，我们想要活下去。”

小女孩也不觉得白琅在逗她玩，再次认真地回答：“我很渴。”

“没有错。”

也很久没有喝水。

白琅别开头，不看小女孩，声音却十分硬气。她硬邦邦地对小女孩说：“那我们就活该被你们咬吗？”

无论是乱糟糟的头发，还是佝偻瘦小的身体，都让白琅在恍惚间觉得，这就是她自己。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满身泥泞，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囚仙链散作满天圆环，笼罩在灾民头顶。好像是阎王的催命符，叮叮当当地，在宣告着他们死期已至。

一时之间，众生百态。

说完这句话后，她又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琅，“如果仙人消气了，能为仙土降雨吗？”

“可想着想着，人就疯了。”

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白琅再次提起囚仙链，横眉冷对，“我不是来救你们的。”

白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孩子，只觉得怎么看怎么眼熟，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不到片刻的时间，她又回神，看着一脸冷漠的女人。

这个小孩子，和曾经的白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白琅却垂眸，反问道：“你们大可以去死，没有人拦着你们。”

“那…”白琅看着小女孩，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恨吗？”

她对着这个小女孩，提不起半分恶意来。甚至于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囚仙链就已经恢复成链子的模样，挂在她的手腕间。

说完这句话，她舔了舔干涸的嘴皮。那里苍白无血色，一看就很久没有进食了。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白琅，说道：“如果我们死了，能让仙人消气的话，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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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双澄澈的眼，虽然眼里满是疲惫。瘦骨嶙峋，浑身上下似乎只有一层皮，只是两步路的时间里，浑身上下就嘎吱嘎吱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