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这最后一句带着逐客的意思，是不想让李依然问了。

李依然不知道叶梦之的想法，但是她知道，叶梦之在这个剧组受欺负了。

为什么现在路月的这个剧本，会成为刘洋控制叶梦之的筹码，为什么叶梦之也真的会因为这个剧本，差点着了刘洋的道儿。

叶梦之是圈里出了名的知道自己演技不好，也真的不想演戏的人。

李依然觉得自己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她不敢妄下定论。

抑郁症患者好像永远都有很大的压力，甚至很多时候这样的压力并不是外力带来的。

她需要求证。

李依然问：“他一直都是这样么？”

自然也不知道，李依然在叶梦之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冷的像是深潭里的水。

以前的叶梦之只是一个被动的打工人，所以根本就不会理会自己拍出来的垃圾是什么垃圾。

至少这一次，她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叶梦之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在键盘上比划一边说：“姐姐你放心，以前一起打游戏的时候，都是我的手太不灵活了，但是如果刻意地练习的话，我还是可以的。”

但是李依然清楚，她绝对不能强硬的求证，她必须让叶梦之一点一点的，在愿意说出来的时候说出来。

然后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话题：“你下一场是什么？为什么还需要练习？”

她拍拍叶梦之的肩膀，说：“放心吧，梦之，姐姐会尽力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你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李依然自然也顺着她的意思，没有再往后问。

想到自己刚才接的那个电话的内容，李依然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所以她匆匆跟叶梦之道了别。

叶梦之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好呀，那下回姐姐再过来！”

叶梦之戴着耳机，但是其实根本就没有打开声音，等到李依然把休息室的门关上的时候，叶梦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回过头，把自己的耳机摘下来。

叶梦之已经活的很累了，李依然不会再给她一点压力。

但是这个剧，是李依然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给她争取过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右手在无意识的伸张，手指修长，但是在活动的时候，很明显会有点不顺畅。

叶梦之明显是无意识说出这句话的。

李依然还没来得及惊讶，叶梦之忽然又低沉下来，叹了口气，说：“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姐姐去忙吧，我再练习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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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依然正要点头，忽然看到叶梦之指着电脑键盘，表情是从来都没有过的骄傲：“其实我以前，也是可以轻轻松松拿五杀的。”

虽然不像是以前那样，即使吃着药也控制不住自己，但是她依然会时不时的情绪很低落。

李依然笑着答应了。

一面破碎的镜子，永远都不能修复好。

叶梦之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好像是的……跟和我合作的上一个导演相比，他好像对这会的拍摄不太上心，只要不是那种会让剧情看起来不连贯的，他能过都让过了。”

视觉原因，叶梦之看不到李依然的表情。

其实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游戏对于叶梦之来说那么重要，能够在那种昏暗的时候，都作为一个不能舍弃的东西，甚至于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

如果是以前，遇见这样的导演，叶梦之说不定做梦都会笑醒。

这是一双很美的手，适合去学钢琴，也适合去敲击键盘。

很久之后叶梦之才回过神来，把自己的手放在面前，把袖子往上捋了捋，看着自己光滑如新的手腕，轻声喃喃：“已经这么长时间都不疼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好起来呢？”

所以，能牵制叶梦之的，自然不是“剧本”，而是“游戏”。

叶梦之现在依然有抑郁症。

“我跟你说啊……”叶梦之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李依然招招手，压低了声音，趴在李依然耳边说：“不知道导演怎么回事儿，拍我的时间很短，即使我这一条拍的不好，他也根本就不让我重来，所以我只能私底下自己练习一下。”

所以才会在后面那么努力的补救。

即使叶梦之本身是有一定的局限性的，但是他至少可以让自己拍出来的那个角色即使是垃圾，也不能是有害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