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以后的居所也像一个拥挤的居民小区，一座座墓碑之间空出那么一点距离，生长着少许绿草花植，间隔百米载上半圈绿树，一切都在经济计算范围内。不算是为了死人，为了偶尔来祭拜的活人，这点绿化好歹给人一些安慰。

他们在停车场旁边的花店各买了一束鲜花，走进墓园。

“我父母也葬在这里，正好去看看他们。” 一凡打开车门，也下了车。

另一个嫌疑人的约谈时间是晚上七点半，苏何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在四点半，离约定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是陈法医。” 一凡道。

陈蓉收回手也收起了笑容，她望着苏何想说什么。

“昨天是明成的忌日……” 苏何说，阴霾回到他的脸上。

“走吧。” 少顷苏何转身离开。

“好，去哪里？”

偌大的墓园里，望不到头的墓碑沿着山势斜坡从上往下，一排排罗列的紧密有序。

“方大墓园。”

一凡来到父母的墓碑前，用手掌抚抹掉碑顶的积尘。她把花束置于碑前，就地坐下，像以往一样开始唠家常，汇报入职以来的工作和生活。

“陈法医，我们下午正好有几个小时的空挡，就过来了。”一凡赶紧解释。

对，今天跟着苏队来的，他来看谁的呢？一凡到底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她对苏何还一无所知，但是她心底有股欲望，想要了解他。

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尘土，举目四望，发现苏何的黑色背影在百多米外的右前方，她不假思索就过去了。

”

方大墓园是本城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墓园，坐落在城北高地上。一凡的父母葬在此地，爷爷和奶奶葬在另一处。

一凡说起从她第一次见到苏何的紧张现到能慢慢放松下来和他相处，从第一个案件侦破时说不上来的沮丧，到眼前这个新案件给她带来的无力感，再到她今天怎么来到墓园的，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大半个小时，故事说到这里，停在了眼前。

春末夏初的微风吹佛过这片寂静的山坡。

“哦……好。”

“一凡，陪我去个地方吧。”

陈蓉伸出手搭在一凡的肩上笑道：“我开玩笑的，看你紧张的。”

“嗯。”

苏何驱车过去的途中，没说一句话。一凡也安静地看着窗外，想起小时候和父母相处的片段。半小时后苏何把车停在墓园的停车场，下车对一凡道：

一凡跟上去，远远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捧着一束花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苏何停下脚步。

苏何坐上车子却没有即刻发动，眼睛盯着方向盘，好像在犹豫什么。一凡从一旁疑惑地望着他，刚想开口，苏何说道：

苏何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继而道： “好，那我们一个小时后在墓园门口见。”

一凡停在苏何身边，默不作声地陪他站着。

陈蓉走到他们面前，笑着望着他俩。

陈蓉叹出一口气，语气坚定道：

入夏 3

苏何抬起头眼睛望向别处，这是一凡第一次看到他躲避别人的眼神。片刻后，他的目光又回到陈蓉脸上，说了一句 ：

苏何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身看见一凡正朝她走过来。他收敛起脸上的阴霾。

“你们也来啦，我下午正好有点空闲就过来看看明成，你们不是出外勤吗？苏何，明成要是知道你办案期间偷偷来看他，会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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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凡迟疑了片刻，还是打算什么也不问。

墓碑上只有姓名和生卒年月，瞿明成 1984.8.10-2016.5.4。

“你在车上等我，半小时。”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