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鱼妖瑟瑟发抖，“可是我、我也是洞溟潭鱼仙。”

容离这才问：“他们将你困在镜里？”

容离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那老鱼已被挫骨扬灰了。

青皮鱼妖看愣了，似是不敢信。

青皮小鱼愣了一瞬，压低了声说：“怨，他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回我回来，他们就像是疯了一般，想从我口中得知洞衡君和赤血红龙所在，我哪里知道，他们便打我，把我关进了铜镜里，我不得已才说了一些，应当、应当害不到洞衡君和红龙鱼，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鱼妖在原地转着身四处张望，近乎要把自己转晕了才停下来，“他、他……”

青皮小鱼一怔，这才怕了起来，又见容离和赤血红龙站在边上，怕而又不知所措。

青皮鱼妖本还战战巍巍的，现在目露迷茫，“我能出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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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皮小鱼颤着声：“洞衡君多好，若非有她，洞溟潭也不会如此安宁，以前有洞溟潭水滋养，那一株冷木可是神物，多少妖魔鬼祟觊觎，如今冷木近要枯萎，也失了神力。”

华夙松了五指，揉起了手腕来，垂头漫不经心地看跌在地上的青皮鱼。

华夙将容离带了上去，等她站稳了身才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

容离这回又不吭声了，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容离垂着眼不说话。

只见遍地全是鱼妖，却不见那老鱼的身影，一抔泥落在冰雪上，风一来便吹开了。

他只是有些迷惘，却不是傻子。

华夙神色平静，淡声道：“你既已知道，何必再多问一句徒增烦恼。”

冰雪满原，哪来的这么干燥的泥尘。

这青皮小鱼被拽出铜镜后很是迷茫，眼珠子半晌没转，半晌才傻愣愣地抬头，惊诧道：“是大人你啊。”

容离听他喊一声“老爹”，一时竟猜不准这小鱼仙和那老鱼的关系。

这语调竟很是熟稔。

青皮鱼妖此时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讶异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青皮鱼妖又悄悄朝华夙斜了一眼，瞳仁忍不住一颤，好似猜到了什么，“老爹是不是……走了？”

容离看出来，这青皮小鱼是个心善的，其余那些跟了老鱼许久的，心性早就变了，只会跟在边上龇牙咧嘴。

青皮小鱼眼一酸，低着头愤愤道：“他们还处处说洞衡君不好，还想让我一块儿记恨，可当初我沉至潭底差点被冻死，喊了许久无人搭救，还是洞衡君将我送上去的，虽她未露面，但我知一定是她！”

华夙冷着眼看他。

青皮鱼妖缓缓退了一步，眼一扫，朝脚边那些同族看去，却不敢伸手去扶。

华夙下颌微抬，示意他去看冰雪上的土，“你找的，不就在脚边。”

青皮鱼妖一抖，“那你……”

烂烂，面容倒是青涩，可不就是那青皮小鱼么。

华夙好笑看他，“我不杀你，你这么看我作甚。”

话已至舌根，却被他咽了回去，心里明白以这鬼的手段，势必要让老鱼魂飞魄散不可。

华夙斜着凤目看他，目露不屑，姿态很是矜贵，“我若厌上一个凡人，难不成还要将凡间屠了？”

这鬼与洞溟潭有仇，老鱼怎会轻易放她下来，此时又连个追下来的都没有，外边想必……

“为何不能，你是腿折了，还是尾断了？”华夙冷声一嗤。

青皮鱼妖见华夙确实不像要拦，犹豫了片刻才腾身而起，飞身到了潭边。

“那你怨不怨那老鱼。”容离眼一抬，忽然问。

青皮小鱼颤颤点头，“老爹不肯信我，我后来才琢磨出来，原来、原来洞衡君是被他们给赶走的，他们早想将洞衡君逼走了。”

容离还攥着华夙衣袂，小心翼翼朝其侧颊看，也不知这鬼会不会将她的身份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