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长的秀丽，像极了她母亲最美的时候，还有着这个年纪非凡的灵动，但是过于恬静了。脸上的病气也平添了几分沉着。而此刻心里千回百转。

门被打开了，奶奶拎着热水进来，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苹果，放下热水后拿去洗了洗，重新塞进了廖叔手里。她推开窗，冲爷爷说：“今天太阳好，看你也闲不住，咱们出去转转。”

景郁却像个孩子样手足无措，而心中从未有过的热切期盼。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了，他喃喃道：“我还要挣钱呢，我还要治我姐姐的病……我不能去。”此时头有千斤般沉重，垂下来了，再抬不上去。

女孩看着廖叔搬凳子靠近坐下，问道：“你来做什么呀？”

房里静默了许久，廖叔递去一张纸巾。“他不欠你的，你没必要这么说。”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纸巾，把眼泪都擦干净了。

今天天气不好，雨下的没停，男人撑着深色破旧的伞，靠着车站着，熄掉了烟往地上扔了要走，没几步又到回来骂了一声，勤勤恳恳把地上湿透的三支烟头捡起，找了垃圾桶扔了，再往对面的医院走去。

两枚相同的钥匙和一个便签。便签上写着——远走高飞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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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抬头，“什么意思？”

女孩鼻头微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她抓紧了被单，红着眼道：“你们都在逼我，难道我不该拥有活着的权利吗？”她盯了廖叔一会儿，低下头，“难道他景郁就真的那么重要？”

“好。”卿冬应下。今天上午有课，他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想到什么，转身道：“你想去上课吗？”

“而且，我是来救你的。”

廖叔看着她几分熟悉的脸庞，有瞬间的失神，“我在替人赎罪。”

起初还是按正常速度走的，但是母亲在后面的模糊了的呼喊，像赶马的缰绳，狠狠抽了他一下，不由的跑了起来，跑到了大街上，却被困于车潮中，好似连怎么过马路都忘了。

廖叔将苹果放到了她的床头柜上，交叉握着双手，俯下了身，片刻后道：“你跟我走吧。”

廖叔点了点头，朝奶奶笑道：“我替景郁来看看。”

他努力的回想，想起母亲为了教他过马路一遍又一遍的穿梭在车潮人影中，不厌其烦，想起那只牵着他的手。

女孩静静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对床的爷爷奶奶小声讲着话，时不时乐着。

景郁用钥匙打开了廖叔家，他缓步踏进，四处环视着，属于原主人的所有物消失了。虽然大型的家具还留着，但景郁还是觉得，怎么一下子就空了呢？

卿冬就这么靠这墙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母亲开门出来，两人对视了眼，卿冬走了。

“我要出国了，国外有更好的医疗技术。你愿意跟我走吗？”

“老廖让我把这个给你。”

那是个小老头，特别喜欢他，母亲带他过马路时，他也跟着过，嘴里念念有声：“先右看看，再左看看，遇到车辆不要慌，等它过了再走不迟。”

“上……上课？”

景郁来的时候床上的人不见了，奶奶说带走他姐姐的人姓廖。他打了几个电话打不通，招了辆出租车到廖叔家，敲门没人开，对门的听到动静出来问他，你叫景郁对吧。他应是。

这时，也确实有人牵了起来，急促而稳重地将他拉到了街边。那人数落着：“你怎么又不会过马路了，这都多久了，多大个人了。”

卿冬看着小老头眼里复杂的光亮，转头避开了，只道：“再见。”

“啊？”

卿冬缓缓点了点头。

小老头将他送到了车站，给他买好了反程的票，目送他上车时不禁道：“你要多回来看看我呀，要来看看我。”

奶奶打消了疑虑，递了个苹果给他。廖叔搓了搓手接过，“嗨，这还没洗手呢。”奶奶没再说什么，给爷爷掩了下被子，哄着他休息，然后出去打热水了。

他立在了客厅中央，周围是空空荡荡的，他自己也是空空荡荡的。

景郁有了点力气，笑了笑，道：“好。”

女孩的眼里有着愕然和迷茫，须臾后，她问：“为什么？”

“我想活下去，这是他欠我的。”

景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卿冬记得了他的口味，给他买了汤面，他挺喜欢，想了想，道：“吃干的也行，就是要搭着豆浆。”

*

男人这时进来了，奶奶蹙眉看着他，问道：“你是？”男人还没应，女孩轻轻喊了一声：“廖叔。”

两个老人颤颤巍巍的出了病房，合上了门。

“再见，再见。”

卿冬怔愣片刻，伸出一只手轻轻替他托起来，道：“我知道了，那么我去上课了。”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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