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太太一一问了他们的名字，夸到：“都是好小伙儿。”然后牵着儿媳妇到沙发上攀谈起来，细声细语的，不知说到哪儿，竟流起泪来。

冯先生带着冯禺中去泡茶，去时还说着：“怎么半路才大电话回来。你一个人回来就算了，我儿媳妇回来可得吃顿好的，更别说还有两位小客人。”

冯禺中应声去了。蒋始影也想帮忙，被冯太太满眼水光地摁住，还道：“再陪我说会儿话。”蒋始影只好坐着了。

冯禺中笑着赔不是，帮他把茶具备好了，由他指点。

景郁想回楼上了，却又不知跟哪个说，站久了颇为恼火。卿冬握住他的手，道：“我们上去吧。”声音正海可以让在场的人都听清。

“立墓”就是那款app，旨在为每一个留下一块墓地。用户需选择“墓标”，然后定期存款，直到买下墓地。智能手环普及了以后，公司推出了新的方案。当用户存款存到一半时，可以选择性的添加额外的一百块钱，那么公司将会为用户寄来一个智能手环。手环监测着人的生命体征，当失去生命体征时，手环会启用储备电量发出警报，响二十四小时，知道有人发现尸体，解除警报。若二十四小时后，仍未有人发现尸体，手环会解除警报，并发送讯息到尚禾科技终端，相关部门会为其联系预留的电话号码或报警。待尸体被妥善处理，只要送往手环自动显示的“墓标”所在地，进行登机后，会有相关工作人员安排后续事项。

冯先生出声，道：“上什么呀。来来来，小伙子。都来喝茶。”

“嗯，每次看到这个软件，我就想到一句话：我们出生的目的，是奔赴死亡。”

卿冬点点头，道：“大概知道一点儿。‘立墓’名气大。”

景郁纠结的要命，冯先生起身过这边把他们领去了。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他们吃的比较晚。吃完冯禺中的父母已经回来了。两人都不算老，在中年的尾声，人都格外亲切。

尚禾科技也不知是什么运气，后来招进来的员工虽然都是高学历出身，但再也没有研发出超过那款app的产品。肖邦非也分身乏术，没有时间去认真专研了。等孩子成年后，他才重新好好拾起事业，借了一笔高额贷款，转战手机、平板等智能产品市场，令公司回暖，霎时间重回巅峰。但这种效应是非常短暂的，肖邦非还了贷款以后开始走平稳发展路线，一直没有什么起伏。

冯先生倒了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道：“喝吧。”

景郁望进他的眼睛，“但不能平的，为什么偏要白白走这一遭啊？”

景郁坐下来，见卿冬握着他的手还没放开，有了底气，便忍不住道：“大爷，你们可真没意思。”

另一部分人反倒觉得宽慰，起码自己死了以后不会沦落到无人问津而腐臭枯烂。

景郁放下手机，点了点自己的鼻子，道：“我。”

一部分人觉得没什么太大用途，还隔应得慌，看见那黑白相间的图标觉得自己离死亡不远了。

“我赤.裸裸来到这世界，转眼间也将赤.裸裸的回去罢？”

成为了大佬公司的总裁夫人。上大学一到合法年龄就娶回了大小姐，因此半白手起家，半被扶持的开了尚禾科技。后来他自己研发出的一款app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社会上对这款app的评论两级分化，他受了益，站稳了脚跟。半年后，大小姐生下一个男孩儿，可谓爱情，事业双丰收。但好景不长，大小姐生完孩子，在四年间身体越来越糟糕，最终在清明节离开。肖邦非独自一人扶养孩子，从未请过保姆，将孩子拉扯到成年后才逐渐放手。公司受了不小的影响，全靠那款app和大佬公司苟着。

“没想到啊。”景郁咂咂嘴，问：“你知道他吗？”

景郁正欲一口答应，想：你们不理睬我们，我们一样。大不了上去拿了行李打个出租车。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出租。

“谁说的？”

午饭吃的是家常菜，样式简单。

景郁好不尴尬，和卿冬收拾餐桌。这时冯太太才反应过来似的，道：“怎么能让客人干这些呢？禺中，快去收拾了。”

片刻，屋子里安静下来。

卿冬点了点他的鼻子，道：“对。”

“朱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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