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妈妈从厨房出来，他才动嘴把还没吃完的蓝莓继续嚼。

弟弟慌了，摸上姐姐被打的那侧脸，吹了吹，重复道：“还有姐姐。”

卿冬毫不犹豫地拍下了景郁，拍完道：“我的编剧，是第一位的。”

阿顺摇头，笑道：“谁介意多个弟弟啊。”继而拣出一个红红的草莓，递给景郁，“来弟弟，吃糖。”

阿顺捧起装蓝莓的水果篮，接着挑大的给他，道：“傻瓜，你已经很幸福了。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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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郁应了吃下。“真甜。”

“真会说话，来吧。我们一起照相，这才是完整的。”

阿顺倒也没再哭了，她放下水果篮，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阿顺停下了动作。

“谢谢顺姐。”景郁把草莓的蒂摘了再给卿冬，玩笑到：“你也认个姐。”

隔了这么远，不太好送，当然快递运过去也可以，只是再拒绝他的好意，会叫人下不来台。卿冬没有多想，答应下来，补充到：“我帮你保管，记得回来拿。”

卿冬打电话过去，景郁吐槽到：“能想到这种俗套的剧情，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夸你。”

“那就是我自己要的，不是他们给我的，不做数。”弟弟嘟了嘟嘴，挨着姐姐睡着了。

“看你亲切。顺姐，不介意把你喊大了吧，我能改口。”

景郁道：“你是我的……”灵魂归宿。

阿顺被他喊懵了，道：“我们得是同龄吧。我显老了？”

弟弟装作没有看见，没有听见，坚定道：“还有姐姐。”他胡乱抓了一把蓝莓塞进嘴里，含糊地讲着：“我吃糖，我听话。姐姐，不打。”

卿冬接下他没敢说完的话，“我是你的容器，载着你，看世界。”

弟弟吃下，这颗不那么酸了，是清甜的。“还有姐姐。”

自我介绍了一番，景郁喊她顺姐。

“第二张了。”

两人合影了一张，卿冬举相机，离的近，脸显得大了，景郁却怎么也看不腻。

妈妈再让弟弟吃水果，弟弟还吵着要糖。妈妈气极，又舍不得骂弟弟，拎出阿顺来，扇了她一巴掌，骂到：“你弟弟都要蛀牙了，你不晓得响一声，养你什么用的？”

太阳照到两人的头顶上，发梢载起了一片光亮，居然感觉暖了心脾，沁出芬芳。

挂了电话，景郁问他第一张照片想记录什么？

肖商霖不理他，对卿冬道：“内存卡我换了新的，你好好用，争取早点让我看到你的作品。”

今天没有下雪，太阳能看得见，但照的远，依然是冷的。景郁想，如果有红外线扫描出的映像，他心脏的位置，一定是无比鲜红的。

“那我受不住，可算了吧。我还喊他‘冬哥’呢。”阿顺又递了个草莓，道：“不许给冬哥了，好东西我只留给我弟弟。”

我们是，一体的。

“编剧是导演的灵魂，就像剧本是影视的灵魂。”

弟弟早吓懵了，爸爸妈妈从没当着他的面打阿顺。他就着姐姐伸过来的手吃下了蓝莓，咬下去炸开来的汁有些酸涩，但他低头道：“是糖，是甜的。”

妈妈满意了，让阿顺继续喂他，不准阿顺偷吃，转身去了厨房。

大家各退一步，肖商霖道：“行，等你搞出好作品，我就取回来。”

景郁吸了吸鼻子，道：“导演才是第一位。”

“那你怎么不告诉爸爸妈妈？”

从医院出来，卿冬就接到了刚下飞机的肖商霖的电话，说是有东西落在酒店了，让他取到帮忙保管。两人拿到东西，发现是相机。

*

阿顺被打出泪花，脑子里想办法。她挑出一个最大的蓝莓给弟弟，道：“弟弟，吃糖。”那是她从来没敢动过的。

阿顺一滴眼泪落在了饱满的蓝莓上，她看着弟弟，问：“我还能给你什么？”

阿顺的弟弟小时候最爱吃糖，爸妈买了很多又贵又甜的水果要给他戒糖，但弟弟愣是不吃。阿顺问弟弟为什么，弟弟枕着她的手，抱着童话册，小声道：“班上的同学都吃糖，他们说，每天都能吃到很多糖的小孩，才是爸爸妈妈最喜欢的小孩。大家每天都比自己昨天吃了多少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