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还在等什么？”

上火车之前，卿冬对卿旭之道：“多余出来的，我暂时无法处理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你回去的时候麻烦带上。”

景郁也动手帮忙。

在火车上落了座，人声闹得卿冬脑袋一阵“嗡嗡”响，除此之外，还有养父刚才絮絮叨叨的话，荡在空中，一遍又一遍的敲打着他的头，不断重复。

“我上次的话你也偷听到了。或许我是过分了一点儿，可只有这样才能劝动你母亲。”

景郁莞尔，道：“卿冬很优秀，您也不糊涂。”

景郁一下灌了大半，透了口气，他问：“您不打算和卿冬说吗？”

好在那个炸.弹研发的不够成熟，胜在声音大，但威力不强，卿冬全须全尾的活的下来。坏就坏在，他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且感情上有了障碍。

“我们养你到十八岁已经仁至义尽了，也不用你供养我们。算是一种补偿吧。”

卿旭之笑着点了点头。从此，在卿冬的生命里，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个小老头。

卿旭之收回目光，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堆到废品站，拆开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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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也在等您呢？”景郁转着手里的汽水，“我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冲动的时候往往不能顾及他。他现在能感知到更多情绪了，但无法进行处理和表达，这也带给他更多的焦虑。一旦从我这里受到了冲击，我想他更需要另一个突破口。”

景郁道：“您之前说了现在是个科技时代，科技的发展需要人类思想的解放和进步。”

卿旭之想，原来你不是来带我走的。他哭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完后，就坐在原地，看着胡诞抱起了卿冬往外走去。

差不多两三个月后，卿旭之去看卿冬，他的孙子依偎在养母怀里，问自己是谁。

卿旭之六神无主地举办完了葬礼，一夜之间长出了许多花花的白发。来客走光了，卿旭之拉着卿冬缓缓靠着棺材坐下，卿冬站了一天，很快就累得睡着了。

“就是刚才那位老人家。你该叫他一声‘爷爷’。”

卿旭之不愿透露过去，他问景郁：“你知道大家会怎么看待你们吗？”

胡诞说：“把孩子给我吧，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自己的孙子走上了自己曾经路子，卿旭之无疑是害怕和焦急的。虽然那段秘辛从未被人发现过，但卿旭之无时无刻不备受煎熬，哪怕渴望大过于煎熬，你也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我品了很久，只从我的生活里，品出一个事与愿违。”

养父回答他，是爷爷的朋友。

卿旭之直“哼哼”，道：“也就是从你那儿受了气，需要往我这儿撒呗。”

卿冬牵住景郁，道：“会的。”

“我们告诉过你的，你其实还有一个亲人在世上。”

干完活，景郁摊在小竹椅上休息，卿旭之起身去隔壁商店，过了会儿带回来一些瓶瓶罐罐和纸壳箱，他放下东西，从其中一个纸壳箱里拿出一瓶汽水，递给景郁。

景郁把另一半汽水喝完分到他那些瓶瓶罐罐当中去，再道：“走吧，大爷，打道回府啦。”

“在等他承认我。”卿旭之分好瓶瓶罐罐和纸壳箱，直起腰，道：“卿冬很聪明，他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卿旭之被革职查办，妻子悲伤过度，撑不过几天也随着疼爱的孩子去了。

“说啊，为什么不说？”卿旭之手里没停下，头也没抬。

到了养父家门口，卿冬拎着行李在等着，于是景郁还没落脚，又被卿旭之捎上卿冬一起送到火车站了。

卿旭之盯着两只交握的手，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挥挥手，骑上他的三轮走了。

，卿冬就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昏死过去。

卿旭之愣了愣，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他一一扫过两个青年，道：“你们都好好儿的，常回来看看我。”

“你母亲很爱你，但她有另外的孩子了，而且是她亲生的。她迟早会在不知不觉中忽视你。”

“我宁愿自己糊糊涂涂的，别再去希望什么了。”

*

卿旭之疲惫地叹了口气，他看着景郁，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他说：“我努力了一辈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努力什么。我活得不明白。但我总希望，国家是好的，人民的后代也是好的。”

“万一他在等待和您交流呢？”

胡诞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卿旭之就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无声地哭了。胡诞蹲下抱住了他，苍老的手掌顺着他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