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郁转而放大声，让养父母都能听清，“最后一件事，就像你们说的，毕竟养了我这么多年，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每月给你们一定数目的赡养费。”

景郁倒在床上静卧了很久，闭着眼，却睡不着，浑身上下都酝酿着思念。实在受不了，他拿起手机，把对话框点开来又点出去，这么重复着，仿佛就把思念传递出去了。即便还不满足，但聊以慰藉。

“今晚留下来吧，好吗？你说的事，我们会商量的。”

景郁坐到餐桌上的时候 还有点恍惚，养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柔声问：“怎么没带行李回来你长高了不少，家里的衣服不知道还能不能穿。”

养母笑了笑，道：“他一向对你最好了。”

“还可以迁回来。”

卿旭之看了他一眼，道：“和我一起就不无聊那些能消遣的玩意儿我都不会。”

景郁扯出一个笑容，夸到：“肉真好吃。”

*

景郁捏了捏筷子，把那块红烧肉翻来覆去，道：“我的行李在别人那，我不会在这儿待太久。跟你们说几件事儿就走了。”

“你在这儿，我当然得回来。”

但养父母早已发现了，现在被他提起，养父还是不可避免的气恼，脸色也没有那么平静了。

“他真这么说？”

晚些时候，养母端了晚饭进来，放到他的书桌上。

“来吃吧。”

养母终于看向他的眼睛，景郁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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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旭之倒回来找了条围巾给他绕上。路上闲聊着，卿旭之问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养父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子，问：“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带给我们这个？”

景郁起来，坐到书桌前吃饭。养母一下一下地揉捏着他的后颈，高中那段时间常这样，她帮景郁缓解看书的疲劳。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的幽色打探着窗棂，但终究通不过一层隐形的屏障，它照不进屋子里。

“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应该叫我回来。”景郁忍了她这一套很多年，难得挑明一次，“你明知道会发生什么。”

胡诞摸了摸鼻头，“你要去看他们，我跟去不好。你不在家，无聊得很，找人下棋去了。”

“你在我身边，无聊即是精彩。”

胡诞只觉身上一轻，若无其事地问他今天中午吃什么。

景郁喝了口水，问：“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听你的迁回来？”

养母的肩膀习惯性的抖了抖，她把景郁推回他的卧室。

算了吧。”

“你闹了这么久，也该收收心了，过年前把一切处理好，该断的断了——我们可以不计较。”

“第二件事儿，我已经把户口独立出来了。”不得不说，此刻说出这句话，心中直冲冲地腾起一股快意。

“要切点水果吃吗？”养母收拾了碗筷。

景郁想，他们根本没当一回事儿。

养父斜睨了他一眼，道：“大过年不在家待着，怎么还要跑到别人家去？”

景郁就着这么一块红烧肉，虎吞了整碗饭，他拿纸巾净了嘴，道：“这是我要跟你们说的其中一件事，我有男朋友了，他是我的家人。”

养母道：“你爸说了，户口的事先放一放。你那个……男朋友，找个时间带回来见一面吧。”

“那你怎么走了？”

他其实有抱着一丝幻想。万一呢万一经历的这些事情能够让他们能有所改变，哪怕是一小步的退让也好。他叫姐姐不要再相信他们，可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对名为“家人”的温情，保留着最原始的渴望和幻想。

养父暴起掀了桌子，目光狠盯着他，又有点不屑。他认为景郁的要求和举动幼稚且不入眼。

养母叹息一声，道：“再吃点肉。”说着动筷给他夹。景郁没拒绝，扒拉着吃。

卿旭之什么也没买，还要重新出门一趟。他和卿冬说了一声就要走，胡诞像模像样地也说了一声，跟上去了。

“不用。你告诉我，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养母起身把他拉到一旁说话，“郁郁，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先不提这些，妈就想过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