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难以控制的方余甜，现在却会因为封栎轻飘飘三个字恢复清醒。

抬起脚，方余甜朝封栎走去。从莫名其妙的状态里出来后，方余甜才注意到自己的复发的腰伤，每走一步，腰上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没……”

“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人到眼前，封奇志也没办法，只能苦笑着解释：“叔叔跟你开玩笑呢……”

刚刚封奇志威胁她，让她很生气。

除了走姿有些许奇怪，方余甜面上神色半分不改，依旧是淡淡的笑容，比刚刚少了很多戾气，看着只是一个纯善的少女。

成为了对方的家。

“大叔，如果我偏要多管闲事，你能拿我怎么办？”方余甜凑到封奇志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衬衫衣领。

奇怪。

方余甜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息，仿佛死亡的气息在向封奇志接近，他很害怕，但他请来的那些人，倒的倒，跑的跑，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封奇志只能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拼命往后退。

她被迫爱着擂台。

而现在，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支配了她大半人生的地方，周围的所有人，都变成了她的对手。再度化身为擂台上的猛兽，方余甜逐渐开始享受打倒对手的快感。

于是在方余甜朝他们缓缓走来的时候，他们一咬牙，用尽全力朝外跑去。

清亮冷冽的声音落在方余甜耳边，让她回神，原本被雾气蒙上一般的眼眸逐渐清明，像是被风轻轻吹开。

教训完封奇志，方余甜心情畅快了不少，她对着封栎伸出手：“小栎，我们回家吧。”

“甜甜，没事了。”

看着几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方余甜歪了歪头，这才转头看向巷子最深处，与封栎对视。

还好她们遇见了对方，在握住彼此的瞬间，她们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信念。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还……是人吗？

陷入战斗状态的方余甜十分难控制，地下擂台为控制全盛时期的她，花了大价钱给工作人员配了高等防护工具。

“她生来就是猛兽，就是为擂台而生的。”这是方余甜曾经的养父对她的评价。

“嗯，回家。”封栎轻声回答。

封奇志看着两人牵着手离开，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凑近屏幕，勉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果然打架还是很难为自己的腰。

木棍在方余甜的大力甩打过程中宣告退休，从中间断开，分为两半，看着手中木棍因为断裂产生的尖刺，方余甜一把将木棍刺入脚下人的小腿里，随后转头看向对面还能站起来的几个人，露出一个称得上甜美的笑容。

看见方余甜朝自己缓缓走来，封奇志心里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甚至比封栎拿刀威胁的时候，更惊悚。

方余甜和封栎，都从未拥有过家，这个概念对她们来说太过遥远，她们孤独地在世界上挣扎着。

封奇志摇摇头，伸手打断了管家的问询：“没什么，送我回去吧。”

对面那个女孩实在是过于邪性，她不太正常，他们只是拿了钱来控制封栎，没必要惹上一个疯子把自己搭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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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不能说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揍了一顿，这太丢人。

两分钟后，鼻青脸肿的封奇志跪坐在地上。

方余甜笑笑：“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吧。”

在很长一段混沌的时期，方余甜其实是爱那个擂台的，她喜欢赢，喜欢观众为她欢呼，喜欢赢得比赛后的晚饭。

封栎面无表情，但是眼神沉稳而坚定，她注视着方余甜，仿佛一道和煦的微风，轻轻安抚着方余甜狂躁的内心。

他在孤儿院一眼就相中了方余甜，于是他带她回家，逼她训练，将她推入那个会吃人的擂台，打碎了她对世界的期待。

她眯眼笑着，脸上的小梨涡显得格外活泼，但是这份可爱在现在这个局面下，显得诡异且渗人。

那几个匪徒看了看彼此，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怯意。

方余甜在十六岁前，甚至不知道世界有多大，那时的她完全无法想象，地面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不需要为了一顿饭和别人厮杀打架。

见方余甜没事，封栎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封奇志，甩了甩僵硬发麻的手臂。

封栎伸出手，正欲搭上去的时候，看见自己手心的血迹，随即换了一只手握住方余甜。

管家来得很快，把他搀扶起来后，看见封奇志的惨状，管家十分惊诧：“先生，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