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的脑袋空白一片，睁眼看到沈沉脸上挂着眼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给她擦，嘴上哼哼着说：“小羊羊怎么哭了呀。”

是笼罩在失去星星的恐惧中的脆弱。

医生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双手交握，犹豫着不敢说话。

“弄，弄脏了。”她弯着眼睛笑，笑意盖在恐惧上，苦苦的，就像此时天上并不美满的残月。

沈沉看到她这么一动不动靠坐在床上，以为人被吓傻了，柔声安慰着“不会有事”之类的话，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

“孩子没事，大人怎么样？”

沈沉最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个，紧紧皱着的眉心发白，紧紧抿着的嘴唇也发白，心脏跳得紧张，正如她此时的心情。

那么多血，慕星苍白的脸上失了血色，与尚未拭去的血迹对比鲜明。

她分明看到羊羊抽了抽鼻子，可转过来脸上的却是挂着笑的。

沾满暗红色血液的手裹住眼泪在对方脸上留下一道殷红的痕迹。

慕星咬着唇没说话，新一波疼痛涌来，大概在胃部，那周围火辣辣地疼。

慕星悬着的心落下来，放心地合上疲惫的眼睛。

医生没说话，拿出烟盒，本想点烟，有想起不远处病房里的孕妇，沉默地收起来，却又烦躁心起，扬手抛出窗外。

沈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其实已经足够冷静，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只有唤着宝贝时声音颤抖得厉害，其中的哽咽怎么也藏不住。

沈沉和医生通着话，一边按照医生吩咐的做紧急处理，一边用被子把颤颤发抖的星星裹起来，再调高空调的温度。

她派了人去接，医生家就在附近，用最快的速度，大概还有五分钟。

她努力睁开眼睛，透过模糊水汽，看见羊羊背对着自己，瘦削的身材莫名透露出一些脆弱。

他站起身，脸色同样不好看，收了平时的跳脱，严肃道：“孩子没事。”

“别怕呀星星，我待会儿和医生说完马上就回来。”

“大人呢？大人有没有事？”她紧紧盯着医生，好像这样就能换来一个较好的答案。

她俯身吻在星星脸上，冰凉的脸颊，没有血色，嘴唇也没有血色，瘦得和竹竿似的，只有高高隆起的肚子，在她看来是那么突兀，就像素淡的水墨画，不知为何忽然闯进一抹红。

“有点冷，羊羊。”濡湿衣服的血风干时吸走她的温度，就算开着空调，依旧很冷。

“别怕。”

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护着慕星缓缓坐起来，另一只手颤抖着拿出手机。

“出去说。”沈沉站起来，指着门口。

医生来的时候，慕星闭着眼脸色痛苦，依稀听到医生的声音。

再次转身之后慕星没再伸手，她也没再回头，关上门，和满脸愁容的医生站在走廊尽头。

“好一点了吗宝贝？”

沈沉眉头紧蹙，却对此时无能为力，只能用湿毛巾拭去对方身上的血迹，安抚地顺着往下，抚在她护着的肚子上。

慕星晕晕乎乎的神志不太清楚，闭着眼睛静静坐着，一直到沈沉给医生打完电话转头望过来也没什么反应。

沈沉看她的表情一点点一点一点由茫然变得害怕，又被强压下换勉强的笑。

垂下手，同样垂下眼眸，“对不起，羊羊。”

血落在胸前，已经由热转凉变为沁人的触感，黏腻的，带着血腥味，是真的血。

中年男性alpha，沉沉地说她这是胃底静脉出血，还有肝问题，说了好多术语，仔细看了许久。

奄奄一息的火星在小雨中挣扎，一点一点逐渐黯淡，看不见的雨点打在上面，最后把渺茫的光亮推/进黑暗。

“宝贝。”沈沉握住她的手，顺着拉进被子里，“会没事的。”

感觉身边空了一半，慕星忽的惊醒，伸手抓住沈沉衣角，软绵绵的。

一点一点绽开，引起全盘崩溃。

“没事的，星星别怕。”沈沉握住她垂在腿边不知所措的手，“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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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单手拉开窗户，冷风呼啦啦往里灌，为本就愁眉不展的两人再添上几分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