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对付半月？”声音低沉，微微嘶哑。

随后，声消人远去。

陆之风正沉浸在烤鱼的美味中，冷不防听见婵巫开口，差点噎住鱼刺。要知道，这是两天来婵巫说的第一句话。

一身长袍，绣着繁复的祥瑞吉兽和晦涩难懂的咒语。手持一把弯木拐杖，顶端嵌着一颗夜明珠，珠里装满无际的星海，在夜里甚为流光灿烂。

她最迟，必须赶在中元节进入郢都。“嘭——”婵巫拨弄着柴火，心中这般打算。

“祭司大人。”景荣点头回应，两人交错走远。突然间景荣停下，手拂长袖，问道：“祭司大人，孟瞿塘峡已经旱多久了？还望大人多与上天之灵沟通。”

“不是有路引？”

绕过曲折回环的廊道，终于快到城墙，却有一人迎面而来。

“那你还要对付半月吗？”

“喵——”

殿外，汉白玉护栏石柱上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尾巴呈S形竖着，眼瞳泛着幽冷的光。见云霞似的裙摆跨出门槛，一个闪身跳至地面。

景荣脸上仍旧古井无波，突然上前一步，提起散开的衣袖，利落带着不容拒绝地给他弄好。完了，退后一两步，福礼离开，从头至尾神色平静，不似凡人。

城墙高大巍峨，朴素庄穆，墙壁下方生满苔藓。

宽大的绛青袍袖低垂至地，半散开的衣襟露出莹白的皮肤。绛青的深衬得他很苍白，像是冬季独有的苍白月光。脸颊却染着薄红，诡异的像月光下逐渐展开花瓣的地狱之花。

等她走出殿门，芈伊才破口大骂：“狗逼景荣，一天想着篡我的王位！”

纯洁，脆弱，艳丽，危险。

景荣弯腰抚摸黑猫的脑袋，发髻上插的骨玉流苏轻晃，她柔声道：“玉奴，陪我去城墙转转。”

“玉奴，中元节快到了。”

“你背篓里装的什么？到半月生采药？”

中元节，百鬼夜行之日，亦是楚国巫族祭祀大典之时。这日为一年阴气最盛，妖魔鬼怪横行于世，郢都将封闭城门十四日。

如今距离半月晋级已过两日，两人心中亦有些许焦灼。相顾无言吃着烤鱼。

“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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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月明星稀，云梦泽水汽缭绕沁凉，濡湿她的衣袂和清冷疏离的眉眼。

话落，廊下忽起一阵凉风，玉奴随风飘散成一团黑雾。黑雾散尽，赫然出现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孩，瞧着十三四岁的样子。

来人是个知天命的老头，头发大半化作霜白。

“王后——景荣。”芈伊翻个身，狭长的凤眼里一闪而过不屑。

“可以。”婵巫自火堆中抽走一节木棍，在地面开始写写画画。

“当然是为了入城啊。”

火光照在婵巫脸上，陆之风瞧不出她心中所想，略一沉思道：“自然，我还想蹭蹭大侠的光呢。”

“郢都总共只那么大块地盘，怎么可能让我这种外来的普通人定居？”讲到这儿，陆之风逐渐有打开话闸，滔滔不绝之意。见此，婵巫及时换掉话题。

陆之风并他的竹篓坐在婵巫对面，时不时瞅两眼婵巫，见她毫无言语之意，只好悻悻端坐着，眼神落在烤鱼上。

听到背篓二字，陆之风隐约绷直脊背，讪笑打岔：“一些草药罢，我预备到郢都卖掉换钱。”

说完，脸颊染上惭愧的羞红。

“衣服穿好。”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后侧传来，很轻，很温柔。

“今日的烟紫色长裙可真好看，穿着像九天神女。”芈伊讥讽她。

闻言，陆之风惊奇地打量婵巫，见其一身黑袍，半开玩笑说：“你是个老古董吗？路引只能允许暂住城里一天，可我想要在郢都安家，必须得有居住证。”

不得不说，婵巫烤鱼的水平很高，外酥里嫩，辅之适当的佐料，清甜可口，回味无穷。

“玉奴，安排景松去收了那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