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两妇人吓了一大跳，神色诚惶诚恐。

一切都过去了，婵巫在心底画一个句号，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往西边离去。

自从几月前郢都一别，婵巫出门游历，越发感觉与世间的脱节变大。几月里，她竟然连一次皱眉都没有，当然随身气质也越发温和起来。

逆流而上，约莫行了三四十公里，河岸两侧是一片被隔断的青绿平原，此刻平原上的茅屋炊烟缭缭。

去被风吹乱的发丝。

“哎呦喂——那哪是个婴儿，分明就是个妖怪。那东西据说生的豹子还是老虎的身体，背上有一对长长的肉翅膀，大概一边翅膀有渔夫人那么长。更让人害怕的是那怪物竟然长着一张丑陋的人脸。”

正值傍晚，整片天空万里无云，夕阳给她苍白的脸色镀一层浅淡的橘红色光影。忽然，她垂首望地上的布鞋，嘴角无力地勾了勾。

最终，婵巫被黑甲卫给“请”出城。“砰——”黑铁铸就的两扇高门缓缓合上，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楚王和王后离了。”

“啊——会不会哪个混子瞎编的？”

“怎么了？”

趁着这空档，船泊了岸，婵巫走下船，朝两位妇人友好地问道：“请问这附近有无客栈之类投宿的地方？”

“要不回去巫山？洞庭怪神一族还在那里。”

看着不离不弃的末秋，婵巫已经逐渐明白，也许她是那个神的转世。

看来两位妇人将她当做妖魔鬼怪了，不过她还真是妖，婵巫索性转而开口问：“请问，离这最近的城镇还有多远？”

直到脱离岗哨上黑甲卫的监视后，路旁草丛里溜出一条长蛇，长蛇紧跟着她，婵巫连眼皮都不掀。

“别讲了，快回家吧。天都要黑了，河边阴森森的。”身旁同她聊天的妇人，个子较之圆润些，她赶忙收拾洗好的衣物，急忙拉着妇人要走。

“我没去过那里，去看看也好。”婵巫微微掀开眼皮，不慌不忙道。

暮野青葱，蓬蓬船还未靠近河岸，远处人声已飘至入耳。两个妇女正边洗衣，边谈论流传下来的八卦。

而景荣径直回了景府，如今景氏已逝，这当家的重担自然落到她的肩上。

船头盘腿坐着一袭红裙女子，她面目冷艳，双眼微阖。在大红的艳丽颜色下，倒衬托出她的几分神圣来。

因为要享受两岸风光，婵巫并未施法加速船游的速度，只让它自动划行。

“嘶——现在你去哪儿？”长蛇原来是溜出城的末秋。

自当年吴越的河道里出发，蓬蓬船一路逆流而上，直往巫山驶去。

幽暗的厢房里，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走了吗？”

“那有什么？我跟你讲一个，上个月，荆门府有个渔民捡到一个怪物。”头发绾成高髻的妇女脸色神秘，声音不自觉放低，可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入婵巫耳中。

“你一个姑娘怎的孤身在外漂泊，还身着红衣——”话落，束高髻的妇女偷偷摸摸地打量她，眼神狐疑。

有点感染风寒了，景荣想。

“你会喜欢那里的。”

婵巫没回它，默默地走自己的路，脚下速度却没加快。

见到是人，两妇人不约而同地拍拍心口，摇头道：“这里是许家庄，没有专门投宿的地方。”

“嗯。”高堂梨花木太师椅上，一道孱弱的身影摆手道，“下去。”

“稍等———”一道低沉婉转的声音自河中心响起，随着船桨破开水面，徐徐传入两个妇人耳中。

“编什么编呀！听说这事都上报给王宫里了。”那妇人摇摇头，一脸忌惮畏惧的神色，“谁知道这年头还有这等怪物，比妖怪还可怕。”

“回禀家主，走了。”

“你真的答应我去巫山？不敢置信。”末秋的一半身子深入潮水中，边戏水感叹。

转眼寒冬过尽，春水抚岸，上涨的潮水托举起一只蓬蓬船。

“别，别打扰他们。”出乎意料的，婵巫竟然拒绝了这个提议。末秋摇晃着脑袋想了会儿，追着说：“我能跟着你吗？”

“四海为家。”婵巫也不回头，脱口而出一句。

顿了顿，妇人才继续道：“那个渔夫姓张，打鱼回来时听见河岸草丛里有婴儿的哭喊声。四处瞧瞧，没有人，他又不能没良心地撇下婴儿。所以呢？他就去看一眼情况，这一看可没把他的魂给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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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尘土往她脸上飞扑，婵巫望着郢都城高耸巍峨的城墙，影子被斜阳拉的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