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市的冬天冷风刺骨，整个城市不提供暖气，乔父乔母是连电热毯都舍不得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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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菜市七点钟没什么人，最拥挤的时段是八点到十点。

但她并没有站出来保护乔颂，而是责怪乔颂勾-引男人，害家里丢了大单，为此还冷落了乔颂好几个月。

闹铃一响，帘子簌簌响动，乔母拉了昏黄的灯，探过头来看捂着脑袋睡觉的乔颂，“臭丫头，都快六点了，还不滚起来帮忙！等会你爸忙不过来了！”

还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床上蒙头睡觉的人慢吞吞起来，就着昏黄的灯光只是看了一眼乔母，那眼神像浸着冰一样，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乔母扬起手作势要打，“赶紧起来！还敢瞪人了，送完鱼早点回来做饭！”

床铺被套满是头油鱼腥味道，却让她有中莫名的安全感。

乔颂有了这个清醒的认知，将床铺干净，把夏天不穿的衣服铺在了床上，拿了最厚的棉袄当被子盖，然后久违躺上去。

她绝对不会再妥协了。

他们的鱼摊就在楼下菜市场，因为鱼好价格便宜，附近几家餐馆都在他们这订鱼，一天十几条是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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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裹着黑色棉袄出门，乔颂拿了钱在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五毛钱一个大肉包子，两个就管饱，她几口吃掉才去了鱼摊，乔父早就忙活开来。

她后来才明白。

乔颂闭着眼，竟就这样睡着了。

那些一个个逼着她离开，逼着她走向绝路的人。

乔智今年十岁，学校早就放寒假了。

当时她将宋志远当成了生命中的唯一一道光，只是现在看来，也许连当初的救援，都是一场精心布局的计划。

也有些大妈不爱来这买。

这些活儿上辈子她经常做，倒也不陌生。

她把要送的鱼全都搬上车，系着赠送的围裙，检查了送货单就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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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乔智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语气软软的喊，“妈，你好吵。”

冷暴力在那个时候比一顿毒打更可怕。

乔母赶紧拍了儿子的背，哄了两声，极其不情愿的掀开帘子，一脚朝这边小床踹过来，“快点起来，等会买鱼人多了，现在马上去送鱼！”

乔母年纪不小，但生了个儿子便觉得挺直了腰杆，在乔父面前也能拿乔，更何况这个结巴女儿。

乔颂读书的时候乔父送鱼，乔母看摊子，乔颂每次放假就包揽送鱼的活儿，因为她结巴，怕看鱼摊惹客人不高兴。

她们说乔母搔首弄姿，不是个好东西，不买鱼还瞪人，转头就去找另外的鱼摊。

乔颂在那时反复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乔颂从不管这些。

大家买鱼要排队，这菜市不是只有乔颂一家卖鱼，但只有乔母长得最漂亮，嘴甜会哄人，站在那一招呼，就多的是人来买鱼。

出问题的，一直都不是她。

乔颂懒得和她计较，磨磨蹭蹭收拾了便去送鱼。

她躺在这一张小木床上，一闭眼，脑子里都是上辈子的画面。

宋志远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她只是他的猎物。

昨晚气温一降，窗上起了霜，屋子里霉味更重了。

这一年，她才到陵市半年，上一世学校放寒假的那天，她被一群小太妹骚扰，身上所有的钱都被搜刮了，同时还被拐去黑网吧，几个男人围着她想动手动脚，是宋志远救了她。

只是上辈子送鱼的时候，经常会有些男人对她动手动脚，她每次都不敢向乔母开口，后来有次被一家餐厅老板娘看见了，指着乔颂骂她是狐狸精，以后再也不要她家的鱼，乔母这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