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儿面无表情，看着江面，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像是能透过江面，看到杏儿的脸。

黄秀儿不喜欢男子。

她问，“杏儿，要是我让我爹把你赎回来，你是不是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她从不会轻易向黄秀儿说什么，只是每次回来看她，照旧给她染指甲，看她最近绣的纹样，有时心情好了，也会笑着打趣两句，问黄秀儿中意什么样的男子。

她扭过脑袋，望着黑压压的江面，“你又没有真的爱过一个人。”

“她有时候也会回来看我，大多时候，是为了给我爹汇报，然后再顺带看我一眼，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直到后来有天杏儿来看她，两人坐在藤椅上，黄秀儿倚在杏儿腿上，阳光从院子里的紫藤里洒进来，四周静谧的像是只有风声。

乔颂站在船舱口，听到这话，慢慢在裴宁身后坐下来。

黄秀儿不知道那就是爱。

听到她说的这句话，裴宁低低一笑，“你觉得你没错，那为什么这么害怕被我们发现？官府的人来了，你又为什么要逃？既然你觉得你没错，你大可以大大方方应对他们，而不是像这样胆小如鼠逃窜，不是么？”

自小就不喜欢。

她想不通。

黄秀儿愤恨瞪了她一眼，似乎很不满意她刚才所说。

“她不过是弱女子而已。”

小丫鬟和她同吃同住，和她一起学习绣花弹琴，才艺没有她高，但是性格温婉，常和她一起读诗赏月。

但她没想过，这个丫鬟终究是属于别人的。

直到她八岁那年，家里买回来一个和她同龄的小丫鬟。

裴宁直勾勾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内心想法。

父亲说，杏儿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人，这么多年，在她身边当小姐一样养着，没有千两黄金，他是不会卖的。

第124章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突然就冷了，冬天是需要暖炉热水袋小毯子和厚睡衣的季节。

但是黄秀儿一直都没说。

一开始，她认为杏儿和普通的女子没什么差别，就算是被卖了，杏儿也是温柔一笑，脸上有多年教养下的风轻云淡。

她语气透着几分苍凉，“你也没有真的爱过一个女人。”

还是用这样售卖货物的方式。

“你知道什么！”

她之前也想过，怎么这个丫鬟从不做活儿，只跟着她一起读书生活。

那个时候她就不喜欢了。

她从小就知道，家里做的是什么生意，别人会议论纷纷，但是她觉得父母不会害人。

黄秀儿低声道。

黄秀儿没想到，杏儿的人生竟和她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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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没回答，黄秀儿睁开了眼，对上杏儿温柔似水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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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妻女也不见得多好，只是期待她们少惹些麻烦，少管一些他们男人的事。

黄秀儿没了约束，闭目享受，杏儿手指带着冰凉的温度，在她鼻尖上滑动。

怎么会像卖货一样，被卖掉了呢？

她见惯那些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人满嘴仁义道德，转头却在买瘦马时讨价还价。

儿冷笑嘲讽，“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就算我被交到官府，就算我被砍头，我也不认为我有错，那些事情，我做也做了，我也认了，但我不觉得，我就是彻底错了。”

直到她十五岁那年，那个小丫鬟在父亲面前通过了考核，要被送去那些盐商面前。

明明是人。

她以为那只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依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