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瑾淡笑起身：“知道了。”

他认真看了她一眼，正色道：“你我大约无需这般。”

背着光，他的轮廓染上了浅浅的金边。

“殿……”

车帘一晃,他离开车厢,体贴地为她阖好了木门扇。

他点了点她旁边软榻上的包袱：“换好衣裳下来。”

如同她的心跳。

男人漂亮的眉眼近在咫尺，他的神色专注至极，薄唇微抿，唇角略向下，呼吸清而浅，墨笔一下一下拂过她的眉梢，一下一下，只重不轻。

抬眸一看，见公良瑾摘掉了华贵大氅，里面穿一袭淡灰的袍，清清皎皎，像个会读书的世家公子。

“殿……”

“走吧。”他偏偏头，示意她跟上。

时而他微微眯眸，凑近细看。低垂专注的眉眼，仿佛随时可以倾身吻下。

不是,殿下他,他知道什么了？

说的仿佛是……留个小少皇？

公良瑾：“……”

心肝悬到了半空，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弹。

颜乔乔感觉身后的车厢变得很滑很滑，身体不自觉地往下呲溜。

“……哦。”

“！”

广袖一遮，长身微倾，竟是亲自动手给她画起了眉。

颜乔乔偷偷吸气：“……哦。”

一炷香之后，颜乔乔换上一身青色男装，用他备下的竹木簪子挽了发，领口高束，挡住并不存在的“喉结”，然后慢吞吞走出马车。

颜乔乔偷偷清了清嗓子，双脚像踩着棉花一般，追到他的身旁。

“殿……”

同生共死，那也是荣幸之至。

颜乔乔被困在车厢壁上。

画什么眉？倚什么窗？梳什么妆？

话至一半,忽然想起方才自己和殿下在聊什么。

双腿有些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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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直起身子，左右端详一眼，满意颔首。

目的地，到了。

悄悄扶了下车厢，这才堪堪站稳身子。

“殿下，”她没话找话，“我看话本子里面，男装逛烟花之地的女子，最终总要散下满头长发，然后载歌载舞惊艳全场。”

颜乔乔差点闪了舌头,正要撇清,马车忽然“吱”地一停。

颜乔乔：“……？？？”

“……”颜乔乔脑海里飘过一万句诗，遗憾的是，茫茫诗山诗海间，她竟拎不出一首囫囵的。

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没有得意到尾羽开屏——殿下竟直言夸她漂亮！

四目相对，公良瑾长眉微蹙，道：“漂亮了些。”

心中沸腾着豪言壮语,她凝视他,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殿下，我愿为您……”

颜乔乔：“……”

将手伸向包袱时,指尖微微有些颤。

他从沉舟手中接过一支眉笔，走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