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明珠照亮周遭，颜乔乔惊奇地环视四下。

“轰——哗——”

念头刚一动，便感觉到揽在腰间的大手握得更紧。巨翼一收，二人携着金砖斜掠而下，追上了飘飞在高空的神谕卷轴。

两扇巨翼迟一步落入水中，七彩斑斓的颜色慢悠悠掠过头顶，漂往下游。

颜乔乔顶着高空的罡风，微微睁了睁眼眸。

乱卷的水波映上了炫丽色彩。

“屏息。”

波涛拍聚，逝水无痕。

公良瑾探手抓住金黄卷轴，很随意地塞到颜乔乔怀中。

来自顾京的两世诅咒，显然与西梁密不可分。

西梁军队如潮水一般涌出都城，追向空中滑翔的飞翼。

他将她揽得更紧，反手解掉一对巨翼。

潜游片刻，他转向河道左侧，顺着石壁浮入一处水下天然小洞窟。

彻骨的寒意从肺腑浸入骨子里。

她又想，琉璃塔，琉璃柱，金血台的仪式，顾京的念咒。

方才……被殿下掷下金血台的那卷神谕……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落水了。

浪珠之上，照见一枚又一枚半边月亮。

前方亦有大军遥遥赶来。

身后巨翼一振，下坠之势陡然收减，平平斜斜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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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一时来不及合拢，向着河底沉落的公良瑾神色静淡，天人般的容颜更似镜花水月。

广袤地面烽烟四起。

*

“哗啦。”

颜乔乔很有经验。她知道这样的翅膀至多便是让人摔不死，根本不可能扑扇扑扇飞出国境，逃回大夏去——倘然真能飞，上回她就不会带着一身怪味扑进殿下怀里了。

沉稳清冷、不疾不徐的声音。

纵然飞离了金血台，却仍然看不见逃出生天的希望。

二人飞出西梁都城，斜斜坠入一条奔流而过的大河中，激起层层叠叠的巨浪。

思绪一晃即止。

她急忙摁下咳意，腾出一只手，一把薅住怀中的金砖和神谕，以免丢失。

不是颜乔乔那种丑陋的绿蝠翼，也不是如殿下的道意那般霸道的黑金翼，而是……花灯节上惯用的双飞彩翼。

颜乔乔眼前荡开了瀑布般的大水花。

旋身，将她的身躯护在胸前。

邪神，神谕？

颜乔乔看得有些痴，不觉便忘记屏息，呛了水。

坠下去，坠入无尽深渊。便是那一坠，不知为何竟让韩峥也拥有了前世的记忆。

一双大手握住她的腰，将她送上石岸。

颜乔乔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韩峥虽然不是东西，但有一句话他说得没错——欺负今生一无所知的他，没什么意思。

颜乔乔更愿意堂堂正正与真正的韩峥一战，死，也要让他死个清楚明白。

河下波纹一荡。

她抬眸看他，见他的侧颜在模糊的水底更显冷白，长眸眯着，薄唇向下紧抿，神色镇定而坚毅。

正在胡思乱想时，他忽然倾身，薄唇落在她的耳畔。

公良瑾带着她逆水而行。

颜乔乔低头看了看怀中待遇相同的金砖和神谕，一时之间，心情万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