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瑾抬眸：“怎么了？”

黑如琉璃的清冷瞳眸中映出她的面庞。

四目相对。

思绪忽然顿了下。

“殿下。”她望向他。

眉间带着些清冷困扰的思绪，并没有要与她说话的意思。

她怔怔看着他，心中空落落的。

他垂眸，低低开口：“不可说。”

大约是因为身体不适，心中有些难抑委屈。

她抿了抿唇，身躯泛起更多寒意，脑袋阵阵眩晕，呼吸也带上热腾腾的腥甜。

冰壶是个修罗道宗师。

苍白虚弱，唯有脸颊浮起几丝不正常的酡红。眸光软软，光泽暗淡，像是被滚烫的热气蒸干。

她可怜兮兮地抱紧怀中的金砖，想着死在金血台顶的冰壶与檀郎。

来自骨缝深处的虚弱、寒冷和疲惫更加泛滥成灾，她的呼吸变得沉重，热气从骨头里冒出来，涌上脑门，熏得她微微摇晃。

颜乔乔轻轻摇了下头，抱紧金砖，抬眸看他。

未说完的半句话显而易见。

颜乔乔忽然便坐不住了。她这个人，好热闹，爱作死，让她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她浑身便像长满了毛毛刺一样难受。

两个人，离得不远，却泾渭分明。

她忽然发现石窟很窄，窄到空气里都是他独特的清幽冷香。

她未能说完一句囫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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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了动唇，感觉就像在故意亲吻他的手指。一瞬间，头皮发麻，后背蹿起了闪电和火花，心脏忘了跳。

他的嗓音依旧清冷镇定。

那只白螳螂一定没想到，许乔和赵玉堇，根本不是真夫妻。

公良瑾道：“莫怕。”

公良瑾神色微微一滞。喉结缓缓动了下，他不动声色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问：“知道了吗？”

而他的手指却是干燥温热的，压着她的唇，姿态强势。

颜乔乔忽然便意识到，这一场镜花水月，梦幻泡影，终究是到了头。

被“赵玉堇”纵容了这么些日子，她都快要忘记君臣该如何相处了。

她记起，殿下原本已经懒得理会冰壶，却因为她多说了一句话，而被他返身灭口。

他并未看她，微垂着狭长的眼帘，薄唇紧抿，若有所思。

唇瓣傻乎乎地继续动了动，声音却已消失在唇舌之间。

——“你根本不是修……”

殿下，不是修罗道。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东珠的光芒像月华，泠泠照亮不大的石窟。身侧之人，凌凌皎皎，玉琢冰雕，像明月像清泉，像无情无欲的画中仙。

此刻心情正发闷，她不禁赌气地想，‘若我说这话，殿下莫不是也要杀了我？’

一根修长坚硬的手指摁住了她的唇。

他微微蹙眉，正待开口，她已抢先一步，直冲冲地道：“冰壶说，您不是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