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声道：“诸位辛苦。倘若愿意归顺我大夏，可给诸位一处落脚之地。诸位需遵我法令，随我风俗，自挣前程。”

他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瞬息之间，大夏边军的气势直冲天际。

一名看起来有些学问的老人走上前，长揖到底：“老朽是个赤脚医生，也兼给孩子们教教学问，大家都愿意听我说说话——从今往后，定会好好约束、教化大家，绝不乱添麻烦。”

“殿下，”她吸着鼻子道，“这就是咱们的仁义之道。”

此刻，众人胆战心惊地聚在荒原上，身躯微微发着颤——热血下头之后，西梁百姓心中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被欺榨压迫多年的西梁百姓仿佛找回了自己的精神脊梁，他们嘶吼着，下意识用身体替黑甲军挡刀。

“是！”呼声震天。

杀声震天，热血激昂。

战斗时，黑甲边军有意识地庇护着西梁百姓。

颜乔乔与公良瑾在一处荒坡顶上看清了前方发生的一切。

颜乔乔跟着他走出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些衣裳褴褛的西梁百姓。

片刻之后，陆续便有人跪倒，深深伏首，呜呜哽咽。

“不留俘虏。”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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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居住在边境的人们，早已知道大夏百姓过得好。

“杀——”

被推到人前的，便是方才带头反抗西梁军的领袖们。

他生着天人般的容颜，温润若玉，却又拒人千里。

公良瑾带她走下马车，踏着遍地血污，迎着一片灼热崇敬的目光，神色平静地走到三军面前。

祸福自挣，来日如何，只看自身。

车帘掀起，周遭霎时一片寂静。

“有劳。”公良瑾浅浅颔首，转身离开。

颜乔乔：“……”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我只负责出场。”

站在前列的西梁百姓不自觉地屏息俯首。

他轻轻颔首。

战局瞬间一边倒。

团。

虽然将军不曾下令，边军却很自然地避开百姓，只斩西梁军。

大夏将领扬在半空的手掌慢慢握成了拳。

十万人啊，哪怕站着不动给人杀，也不知要杀卷刃多少宝刀。

前往西梁国都的路上，她便已注意到西梁的百姓过得十分艰难。今日看着他们不再沉默、不再忍受，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的心绪亦是难以平静。

黑甲腾腾，冲向混乱的敌阵。

“咱们要不要下去帮忙？”她摩拳擦掌。

傍晚时分，荒原上的大战彻底结束。

公良瑾失笑：“不。”

只见黑甲军左右让出道路，正中行来一道清瘦身影。

一场大战结束，手无寸铁的百姓活下了近七成。

虽然听不到那么远处的声音，但看着西梁百姓倒戈，颜乔乔仍是眼眶微湿，心情激荡。

“步兵列阵，出击！”

颜乔乔总算是感受到了“只负责出场”是个什么情况。

西梁大败，马车碾着满地血迹穿过战场，停在阵前。

公良瑾淡淡扫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