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乔乔：“……”

目露迷茫的半师给她放了个假，让她出门吹吹风、醒醒脑。他留在书房，替她整理接下来要学的知识。

她的心绪渐渐沉静。

公良夫子寒泉般的嗓音泠泠在耳畔重现，方才一知半解的阵法知识，此刻忽然流动起来，在她眼前凝成一个又一个清晰的阵点。

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零落成泥的花枝，韩峥得意的大笑，怪兽眼睛般密集的风铃……

颜乔乔：“……？？？”

这是一个最简单的“生灭”阵。势起于“生”，聚一阵之力，落于“灭”位。

颜乔乔伸着懒腰走出书房，到了廊下，目光一顿。

“慢点。”“浅点。”“不行。”“我不行了。”

她四下环顾，飞快地回忆着他清冷低磁的声音，按照他画出的眼位，挪动地上的花枝。

学到后面，她连窗外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铃铛声都听不见了。

她的心脏漏跳一拍，疾疾起身，跑向满地花枝的庭院。

接下来的半个夜晚，颜乔乔的口头禅如下——

指间的银芒，怎样对付那些数丈之外的、该死的风铃？

端坐书桌后面那人，太清正，太严厉，像一尊毫无感情的学庙神像，让她根本提不起勇气来抗议、或是喊着“赵玉堇”冲他撒泼。

渐渐地，公良瑾清冷正经的黑眸中浮起了一言难尽的迷雾。

“这一部分太简单，是否有些无聊？”他淡淡说着，用花枝指向下一处，“好，我们加快进度。”

眼皮忽地一跳。

她的“冬杀”太弱，就像在指间藏了银针，只能用来扎自己，远远不足以伤敌。

他微微地笑着，踏出书房，顺手从地上捡了一根韧度和硬度都恰到好处的细花枝。

他微微挑眉，略微放慢了授课速度。

她仿佛听到了来自赤霞株的嘲笑——谁说落了花枝就不能打你啦？

渐渐地，眼前浮起了方才公良夫子教给她的阵点图。

颜乔乔：“……”

她的夜灯照亮了满树密密的铜风铃，夜色下，一枚一枚，都是清晰的伤疤。

颜乔乔：“……”

其中一处“灭眼”，正好落在她盯了许久的一只大风铃上。

杀意凝聚，指尖亮起银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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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那恐怖如斯的阵图依旧挥之不去。

“此阵，万金难求。”他笑得温和极了。

这一夜，颜乔乔见识到了昆山院半师的恐怖。

渐渐地，一个让人头昏脑胀却又流动着奇异生机的花枝图案出现在赤霞株下。

颜乔乔心脏“怦怦”直跳，斜踏一步，进入阵心。

她感知到了难以言说的玄妙。方位、灵气、风、水……生生不息。

不够……还不够……

满脑子俱是“经”、“纬”、“离”、“艮”、“巽”……她的双目渐渐失去了神采，整个人浑浑噩噩。

指间浮起冬杀。

“慢一点……”她可怜兮兮地说，“太快了受不了。”

她盯着这些风铃，盯得眼露凶光。

宣纸，画下九幅一望就让人头昏脑涨的阵图。

脑海中，走马灯一般晃过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