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听着像是沉重的木制品落地，隐约还有敦实的水声响起。

“什么？”颜乔乔用力定了定神，看向他。

榻缘坐稳，心惊胆战回道：“嗯！我就是，等太久，等得睡过去了。”

颜乔乔就着他的手，小口饮尽了热汤。

味道倒是不错，清香，幽爽。

指节微微用力，保持汤碗一晃不晃——平时是无需“保持”的。

他淡笑着，为自己也盛出一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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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估了自己的醉酒程度。

热气熏上脸颊，她有些犯困，悄悄捉住他腰侧的衣裳，心想，其实不要花瓣浴也行，能抱着他入睡就好。

浑然忘我，飘飘欲仙。

颜乔乔松开公良瑾衣袖，三步并两步走到大木桶边上，抓住木桶边缘望向水面——目光凝滞，唇角轻轻抽了下。

他凝视她片刻，摁了下额角，声线微哑道：“有事叫我。”

她试图用力站稳，双腿却彻底软在了热水中，身躯往后一坐，眼睁睁看着热雾氤氲的水面没过锁骨、没过颈项、没过下巴——没顶！

他平稳地端起醒酒汤，递到她唇畔。

这个人的体贴，就像春风细雨，润泽在每一处不经意之间。

她挠了挠手臂，有一点木，有一点钝。

只见偏室中多了一扇屏风，屏风后氤氲出热腾腾的白色水气，还带着清爽的花香和新鲜木材香。

好大！

他取来氅衣为她披上，然后盛出醒酒汤。

木桶旁边的花架上放着雪白莹润的香胰。

绕过扇风，眼前是一只簇新的大木桶，还带着未干的树汁。

手指刚触到大叶片，足尖便在水下一滑！

“可能，大概，有一点点酒醉，一点点。”她踏着垫脚的木板，爬进浴桶。

他将准备好的雪缎中衣和外袍放置在浴桶旁边的置衣案上。外袍在下，中衣在上，旁边是能够裹住她整个身躯的吸水厚布，地上摆放新的便靴。

颜乔乔心口轻轻地悸颤。

他道：“你看不出来而已。”

棕绿的叶片，每一枚都能罩住她的脸。

别的都还好，就是这薄荷云叶……

“你也喝。”她托着腮，偏头看他，“赵玉堇，看不出来你酒量那么好。”

她舒适地喟叹出声，松开抓在木桶边缘的手，去拨水面上巨大的薄荷云叶。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像着了凉。

“好。”公良瑾伸手扶起颜乔乔，“看看可满意。”

一名暗卫隔着帘幔回禀：“禀殿下，木桶热汤已就绪，无花瓣，用的是薄荷云叶。”

他垂眸浅笑：“没什么。”

“谢谢殿……赵玉堇！”

身躯顷刻就被滚烫的热水包围。

念头刚动，偏室中忽然传来了挺大的动静。

她惊奇地眨了眨眼睛，随他走向偏室。

颜乔乔解开衣袍。手指碰到肌肤，感觉有些僵麻。

袅袅白气顺着花瓣间歇蒸腾而起，一望便让人筋酥骨软，只想泡进去，解这一身酒意乏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