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曲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不远处的小二过来：“上壶桃花酿。”

他看样子才不过筑基，刚才那名少年怕结丹期修士倒不会怕他，闻言冷笑了一声，倏地站起来拔出了半截剑：“怎么？我说这话让你这个舔狗不满意了？”

但是他想息事宁人，有人却不太满意。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上天都不忍心看着他这个天才陨落，这眼睛一睁一闭，他竟然又醒了过来。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也不能说是完全醒了过来，他醒过来的时候没能找着自己的尸体，连本命剑都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只能随便找了枝桃花附身。

这家客栈算是距离无望谷最近的落脚地，每年来来往往来这儿缅怀江牧的人不计其数，小二也跟着见了不少人，所以就算是觉得江牧这样子奇奇怪怪，但是也没有怎么多关注，应了一声就走了。

听说自他死后无望谷就莫名生出了一片桃花林，久而久之，这桃花酿还成了这一片的特产。

一名与他一般年龄蓝衣少年怒气冲天地跟着站了起来：“你怎可这般忘恩负义？！你就是没有见识过江仙尊当年红衣一剑的风采，也不应该在江仙尊陨落后这般说话！！”

但下一秒，他又松懈了下来。

这群人说得没错，他其实已经死了，当年魔族大举进犯，他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以身祭剑跟当时的魔尊同归于尽。

旁边有人连忙劝他：“小伙子，我看这公子来头不小，你还是不要招惹——”

这时候，客栈二楼挨着窗的角落就莫名显目了。

要是有人能在这时掀开他的帷帽，就会发现，下面那张让人惊艳的脸赫然是他们口中的红衣一剑，凛剑宗江牧。

不虚不虚，现在他已经不是众人眼里的那个修真界第一剑了。

旁边有人察觉到了这个角落里的古怪，转眸看了过来，江牧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募的回过神，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坐好。

和他那个小徒弟声嘶力竭的，这些年几乎无时无刻不回响在他脑海里的嘶吼：“师尊——！！”

时刻注意言行是对凛剑宗江牧的要求，关他一只小小的桃花妖什么事。

青年松松垮垮地套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头上的帷帽把他的脸遮了起来，可纵使如此，也不难从他端起茶杯喝茶时露出来的弧度美好的下巴和淡色的唇看出他容颜绝对不是凡品。

，勉强把“狗”字压了下去，“要打断你的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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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句话放在嘴里重复咀嚼了好几遍之后才彻底放下了心来，高兴了，伸手端起茶杯递到唇边刚准备喝一口，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住了。

他一只手撑在木桌上，宽大的袖子自然滑落下来露出了一截纤细白皙得仿若玉竹的皓腕，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桌面，仿佛是看戏看到了精彩处，他稍微直了直身体，唇间溢出了一丝轻笑。

蓝衣少年额角青筋都被他气了出来，也跟着拔了剑：“比就比！你有本事就跟我出来！！”

“你非要说江仙尊的名声是吹出来的，看你这样子，倒是有人愿意吹？！！”

一时间，客栈里又哄闹了起来，甚至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还在为他们两个人加油鼓劲。

话说，作为“桃花妖”就应该更嚣张点啊。

少年像是从这话里联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勉强把要溢出来的怒气按了下去。

所以严格来说，他现在是只刚化成人形的桃花妖。

说起来，江牧觉得还挺神奇。

就是在百年后的今天，他都还记得当时浑身犹如整个人被扔进火炉的那种灼痛，和……

江牧鼻翼翕动，打开酒壶后微微嗅了嗅，一双茶色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了一丝满意。

“哼，”蓝衣少年冷哼了一声打断他：“我会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