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是因为魔族走的，他坚持了自己的道义，保护一方百姓从容赴死，当时凛剑的实力收到了重创，老一辈的基本没剩下几个，重担落到了江牧这一辈身上。

江牧一恍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三尺峰上那个小院儿门口的不远处。

这里的桃花依旧开得很盛，却隐隐约约透着几丝苍凉，江牧寻着青石板路看去，入目就是院子门口挂着的白色挽联。

那里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得全都是茫然。

他的意识模糊，中间好像听到了两声小徒弟的声音，没想到，当时的场景竟然是这样的。

就好像是个小孩子，不明白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突然就没了，只能茫然地，浑身无力地抱紧怀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这下，江牧知道为什么这场景这么熟悉了。

就是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的绝望。

从小到大，他何曾露出过这种表情？

见鬼了？

也不能说是对视，闻斜的目光明显是空的，他的眼睛只是无意中对上了这边，应该什么东西都没看进去，但江牧却是把他眼睛里的情绪看了个清楚。

身形还隐约可见几分少年气的闻斜拼了命地想往灵气散逸的方向闯，却还没走几步就被他宗主师兄强行按住了。

他刚刚和少年对视了。

兜底，当初也不会有潇洒恣意的红衣一剑。

江牧看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飞快地消散，刚开始的时候是痛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被人劈开了，还切成了小块，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江牧：“……？”

看闻斜那万念俱灰的样子就知道，这时候他的神魂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这是百年前，他在无望谷以身祭剑，和前任魔尊同归于尽的场景。

他虽然平时老头子老头子地叫着他师尊，但却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的。

当时他心里还在想，幸好没人能看到，不然他的人设就得崩了，后来就好像是身体痛觉已经麻木了，倒是让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猛地抬头往不远处的天空望过去。

哦，这是他的葬礼。

这是他一手宠大的徒弟。

原来他尸体是这样拿回来的。

“师尊——！！”

直到那老头子走了。

他看到那老头子的尸体，他才仿佛真正明白了死亡的含义：这个人就躺在你面前，但是再不会有呼吸，白花花的胡子也再不会被他气得一抖一抖，甚至那双总鼓起来瞪他的眼睛都不会再睁开了。

江牧无声地叹了口气，却转眸就看到那小子趁着南符子失神的一瞬，拼了命地冲了出来，顶着魔族的压力把他的尸首抢了回去。

江牧没有去看闻斜为之发疯的那边，他不看也知道。

幻境还没有破？

从那以后，修真界便没有红衣一剑，只有凛剑的一峰之主江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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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小孩。

周围的景物在飞快地变化着，江牧收了思绪，在看清楚他所处的环境之后，他微微一愣，缓缓皱起了眉。

江牧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这场景有种莫名地熟悉，他刚想找个人问一问情况，却在伸出手要拍旁边人肩膀的时候从他的肩膀穿了过去。

他现在好像是在某个战场上，周围的人都灵力枯竭还带了不少的伤，各种法器在半空中乱飞，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少年声声泣血，一头乌发在挣扎中散了开，不知道是泪还是血糊在了他的脸上，他却分毫顾及不上，疯了似的想往前面闯。

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这还是跟魔族打的。

江牧来不及细想，周围的场景就又发生了变化，趁着这个空间失色的最后一刻，江牧再次抬眸看了闻斜最后一眼。

但他没来得及细思，下一瞬，他的身体就整个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