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宗源沉默大半天，就一句话：“……付盛派你来的？”

但同时他还有一丝奇特的自豪感——不愧是他带出来的人，遇事不解先问是不是诈骗。

许久，宗源说出一句不算太完整的话，“……远哥，真是……你？”

宗源：“……”

他算什么？活人，还是复生在别人身上的游魂？

是吧。

宗源几乎热泪盈眶，不想在江远面前失态才堪堪克制住自己。他没有认错江远。

“什么事？”宗源又问了一遍。

娱乐圈没有明文规定，爱豆就该低声下气地喊影帝老师，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意识到这点后，宗源恍惚了起来。

“什么事？”宗源目光移到门口，无声强调江远是时候离开了，再留下去讨人嫌。

江远：“坐下吧，别客气。”

没打算捅开这层关系时江远束手束脚；这会儿他像封印解除似的，回到了从前那个歌手状态的江远中。

因而宗源冷不防看见江远跟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潇洒地搭在靠垫上说“你别太害怕”，他沉默了。

他没有认错人。

刹那间宗源悲喜交加，像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胸口，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江远就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他张口，却说不出话，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眸光闪动，宗源缓慢地眨了几次眼睛。

是真的吗？

清了清嗓子，喝了口味道熟悉的茶给自己壮胆，鼓足勇气，江远开口：“那个……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太害怕。”

什么时候他也变这样了？

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笑着摇头。

察觉到宗源似有些不悦，江远心底徒然翻上来一股忐忑。

宗源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他都听见了什么？

-

从宗源房间离开时江远还处于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中，宗源比他想象中的淡定。

江远看着宗源，忽地想起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问题：他能一直留在这副躯体内吗？

说完江远自己笑了起来，摸了把脑袋，他说的那叫什么玩意，没什么事，完了下一句是还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再说，没人能伪装江远到这种程度……

平日里江远跟宗源对话是一口一个宗源老师，最多在片场时蹦出来几个凌辰；别人面对宗源亦是很尊重的态度，“您”、“宗前辈”、“宗老师”等常挂嘴边，常接触的，也就付盛寒涛会喊宗源，用“你”这个人称代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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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这一步了，江远当然不会走。

之所以他会觉得像，是因为那人就是江远。

鬼使神差地，他坐回原位，“说吧。”

那些被他强制删除的记忆翻涌，相似的笔迹、说话习惯、了解寒涛和付盛、行事作风不像个大二的学生……

这带给宗源一种诡异的亲近感。

简短的一个问句，却因咬字过于清楚且尾音下沉而表达出了肯定句的效果。要是换个别的年轻艺人，怕不是要被这副模样的宗源吓死。

江远一摆手，“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这三个字说得有点冷。宗源个子高，声音发闷，影迷特喜欢他的低音炮。

不说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至少得感情充沛地喊一声“远哥”吧？

他最厌恶的就是根据圈内地位出道时长粉丝量级一类的指标将艺人分等级，可不知不觉间，他也成为了潜规则中的施威者和获利者。

江远无语凝噎。

死了五年的人突然回来……

付盛不会开这么大的玩笑。

声说，“就是有个事儿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