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大人大量，就别再跟我计较了吧。”

服务员在桌子的中央的镂空烛台点上了一支蜡烛，火烛边的黑色玻璃花瓶中插着一支盛放的白玫瑰。

我都不知道该佩服自己还是什么，竟然就这么生生一口气说完了，表情管理妥当，中途也没有掉链子，堪称异常成功。

他黑极了的眸子中酝着无数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这告别如同撕裂，生生将我的心扯开一半，鲜血淋漓。

奚容望着我，眼神如一片不见底的深井，倒映着满天星河。

这酒我自然是断断不敢喝，本来维持现有的理智就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我实在生怕醉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我总是点肉酱千层面配小面包，而奚容吃黑松露牛肋排。

也许是夜晚昏暗的环境总是会催发出人心中更感性的一部分，我觉得我此刻实在是混乱极了，两股相对的势力在我脑子里炮火连天，左右拉扯。

我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

再睁开眼，我维持着与他一步之遥的距离，道：“奚容，谢谢你今晚请我吃饭，破费了。但你应该知道，赏我点甜头，把我带出来放风，我也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做你的禁脔。”

回去的时候天上的星光很亮，奚容走在我前面，绮丽的月色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光，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忽然涌起了一种不可控制的悸动，想跑上去，牵住他的手。

我心跳如鼓，几乎要突破胸膛，一是因为心里没底，不知道奚容作何反应，二则……

我不走了，好不好。

我心底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奚容已经发动了车子，载着我往熟悉的道路开去。

明明好不容易还能有重逢的机会，已经是上天开恩，我怎么能忍心，把这么宝贵的时间都用在和他冷战上面。

对不起……对不起……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下一秒，那种冲动被我用尽全力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妈的，实在太痛了。

杀人诛心啊，这一席话我他妈简直是自己拿着刀子把自己捅了个对穿，正中要害，就差血尽而亡了。

可最后明明没喝酒，我却好像也醉了一般。

奚容良久没说话，我看不明白他，就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上看似平静，实际却是暗潮汹涌。

另一边却说，这实在太痛苦了，干脆，干脆……就一了百了，做个快乐的人，去靠近他，拥抱他，亲吻他，告诉他你有多爱他，你有多想他……

我只是太担心你过得不开心。

我们俩对视着，我背后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身体一片冰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在死一样的寂静中，奚容忽然上前一步，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一边在说，你醒醒吧，狠下心，别再心软了，对你自己，对他，都好。

典雅的音乐回荡在装潢精美的大厅，周围人来人往，并没有会特意注意到我们两人和这一张小小的方桌。

我心里涌上一种难言的悲哀，我想，如果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告别，样子实在太不美好。

唉，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真是……差点没要了我半条命，虽然我本来也早就半死不活了。

我闭了闭眼，手在背后紧握成拳。

奚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但我拒绝了他想让我喝酒的打算。

“但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过去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让你非要这么缠着我、报复我，那我现在这里说声抱歉，我诚挚地表达我平生最大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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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方的奚容几乎是立刻也停了下来，转过头，问：“怎么了？”

可是……

我想跟他说，咱们不闹了，我也不是真的恼了你，我只是……

我们来到了一家以前常去的西餐店。

在我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串话后，空气如同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