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啦？没见过人做作业啊？这副表情……

小姑娘扑闪扑闪地眨眨眼睛，一副仿佛看到了救世主的崇拜神情。

我微微睁大眼。

短暂的惊喜后，小姑娘明显有点犹豫：“但老师说……作业不自己做考试就会不及格……”

我跟奚容两个人捧着碗吃完了热腾腾的馄饨，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让自己的模样显得不那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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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进去陪你爸爸吧。”

我抢过她的笔，大方地道：“哥哥帮你做！”

奚容上前，俯下身，用含着笑的声音问：“哪儿不会？我教教你？”

他自上而下俯视着我，微热的指腹来回轻柔地抚过我脸上未干的泪痕，一遍一遍，直到将那一点点水渍擦干。

我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苦哈哈地算着初中数学题，没辙，这么多年习惯用软件做计算了，脱离了现代科技我连两位乘法都得想半天。

我没有动，我们都没再出声，他也只是用这样微小的动作做出表示，就好像此刻我们心照不宣，他知道他即便追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我骤然如此失态，我也绝不会如实供出。

我看着好玩，也凑过去研究那练习本上的题目，好在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九年义务教育的知识库存还没全部还给老师，应付一下初中题目绰绰有余。

奚容没得到我的答复，下了碗馄饨放在我手边的茶几上叮嘱我快些吃，正准备出门，我忽然翻了个身，用力地拽住他的领子。

奚容却在此刻叹了一口气，话语里分明是妥协的成分居多：“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再说吧。”

片刻，他松开我，手撑在我脸侧，深色的眼睛里目光如夜晚的海面般凝视着我，意味复杂。

他没防备，猝不及防地被我扯倒，压在我身上。

良久，他低低地道：“你瞒着我什么事？”

正愁眉苦脸地算到一半，面前突然出现了两条笔直的长腿，我的思路瞬间被打断，我抬起头，看到奚容一脸又无语又好笑地看着我。

我在我自己的嘴里尝到了眼泪的微咸，于是我们用湿润的口腔共享了这份味道。

我顺势捧着他的脸，急切地吻了上去，样子就好像一个在沙漠中渴了半个月的迷途旅者。

最后事态又演变成我俩一道出门去医院探望宋焕，我在同一天第三次见到宋焕，我感觉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表情都已经麻木了。

我翻了个白眼，怂恿道：“你老师吓唬你呢，哥哥从小抄同桌作业长大，不照样考上大学啦？你只要理解了就行，这一模一样的题目来来回回不停地刷有什么意思？”

小姑娘一脸赞同地点点头，接着非常不义气地一溜烟钻进病房里去了，留我一个人落寞地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对着一大堆作业和考卷，场面异常凄凉。

诶等等？我是不是教坏小孩子啦？

奚容跟宋焕在说话，我正好无聊，只见她从书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子试卷和练习本，就趴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做作业，没写两道就咬着笔杆子苦思冥想，表情便秘。

再等等……为什么我一个都死掉了的家伙，还要接受数学题的折磨啊？

于是奚容出来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么一副有点滑稽的场景——

我心想，此刻我说没有，他能信吗？

晚上宋焕的妻子和刚上初中的女儿都守在病床前，那小姑娘拉着我要问我数学题。

我望着他，不讲话。

我抱着膝盖，把自己像个虾米一样蜷在沙发里。

所有缱绻的情意，都融化在了炽热的唇舌里。

这并非问句，而是个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