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显然有些受宠若惊，缩头缩脑望了望他身后那两人，良穆倒是无甚反应，值得那砚浓白眼翻了又翻，满是无奈。

其实今时今日他不管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确实要比以前软的多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余千晨心中才更加难受，不知对他应该是恨还是爱。

五日后。

这是余千晨第三次来鬼都了，当然是以现在这个身份来的，新旧记忆混合成泥，他对这个地方谈不上陌生，也谈不上熟悉，一百多年过去了，月似当时，人已非然。

晚上，晚宴设定在了良穆寝殿内，是余千晨坚持的，一来不便被打扰，而来可能也是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私心。

余千晨转头，跟前已是到了酒摊，依旧是上一回那个地方，酒馆老板望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双手端着酒坛子递至他跟前迟迟没有放下，似曾相识。

原地滞留了片刻，余千晨才微眸一转，道：“今日还有多少坛花酿，等会儿全部送到东城府上去。”

余千晨知道他想说什么，不就是什么心被狗吃了吗，这话他一百年前听得太多了，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说，听言说过，陆北慕说过，全阴界，甚至连阳界的人都如此说过他。

“认……认，认不得。”

老板收回目光，连连道谢：“好，好，这就准备。”

余千晨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顿顿道：“送去之后，管账房拿钱便是！”

余千晨：“这第三杯，还是我敬殿下，愿殿下与我能友谊长存。”

没错，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并不反驳，只是对良穆道：“即是如此，殿下晚上可不许推却。”

闻言，良穆将手中的酒杯换成了酒坛，举至跟前，微微一笑，目中深情，一饮而尽。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是目光却没有离开过他。

沉默了良久，余千晨才倒满酒杯递至他跟前，道：“第一杯，我来敬殿下，敬你我有幸相识。”

“……”

知己在这世间可遇不可求，不仅仅只是现在，换作一百年前，亦然是如此。

两人面对而坐，谁都不先开口讲话，良穆性子本就清冷，是个不爱说话的性格，换做以往定是余千晨一个人吧啦吧啦讲个没停。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余千晨感觉自己是幸运的，能遇到一个能诚心待他、助他的人比什么道法要珍贵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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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良穆点点头，不答话，似乎是都愿意依他。

砚浓停下脚步，转身将他拦住，道：“亏你还知道殿下是冒死去救你，你知不知道那深渊有多深、有多危险？殿下就算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徒手直降到渊底；为了去寻你差点连自己命都给搭上了，你倒好，回来之后不仅不感激，甚至连半点表示都没有，你的心让……”

还没说完，良穆便突然插话，斥道：“砚浓！少说两句。”

两坛下肚，良穆酒量向来不错，这点于他而言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61、醉酒（二）

另外一个行凶者和神秘人还未查清，但眼下尚无头绪，只能让夏初丹二人加强防范了。

“公子，买酒吗？”

砚浓掉头脸上一黑，不再说下去。

余千晨边走边道：“你家主子冒死下深渊救我，我不得与他好好喝两杯表示感谢？”

但是现下，心中存放的事情过于的多，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行人从蝎崖回来之后，时月回了府，余千晨便随良穆进入了阴界，在黄泉处理完了青龙羽书的一系列事情，便回了鬼都。

余千晨：“老板，你识得我吗？”

这是他的心里话，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若是要深究他的哪句话真，那句话假，那么这句必定是真的，只不过，有些时候，连他自己也忘却了。

他举第二杯酒，说道：“第二杯，敬殿下一路以来助我，救我，不离我，不弃我；无以为报，先干为敬。”

余千晨记得上一次来买酒的时候，他是戴着面具来的，他不认得也属情理之中，只是眼下他此番目光倒叫他颇为生奇，因为他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这么一个人。

砚浓：“切，酒钱还管账房要，你真把东城府当你自己家的了？”

砚浓道：“你买那么多酒干嘛？当饭吃吗？”

酒馆的花酿已经送到了，足足十五坛。

余千晨自是明白他的用意，从桌下也换上了酒坛，只是这坛酒清亮不浑 ，酒味儿略轻。

“哼！”

话完，他一饮而尽，良穆笑笑不答，也仰头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