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闻摇头道，“不是蛟龙，只是蛟。”

回头就见杨舟轻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看着那拖曳痕迹，“真是个畜生，自己没本事，只会对弱者下手。”

杨舟轻莫名其妙，“就算你说它是蛇，也不至于伤人性命，这蛟龙脾气也是够差。”

杨舟轻品味了下其中差别，“区别这么大么？”

他们返回时将那渔夫的尸首也带了回去，看着那一看就是利爪切开的尸体，所有人都惊恐万分。整个阳新县都知道有个无辜渔人被怪物杀害，县长和少数乡贤则知道得更多一点——有一条化龙失败的恶蛟正潜伏在密林深处，随时等待着下一次报复。

他平时总是一副笑脸，如今冷肃了面孔，竟还显出几分威仪来，张嘉闻伸手挠了挠他的头，“如今横竖只能做个妖物，这蛟再无顾忌，咱们还是得尽快把它找出来，免得它为害人间。”

张嘉闻倒是不急不忙，自从那次回来后，也不着急出门寻找，每日在寄居的别院写字作画，只偶尔画上几张符，再偶尔出去超度几个人。

张嘉闻还在写字，已经临摹到了米芾。

杨舟轻气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走蛟最忌讳碰到人，”张嘉闻对着他和渔夫一同解释，“一条蛟顺着江河奔涌向海，如果成功，就可以化作龙身，可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遇到了人，那人便会无意间起到决定性作用。此人如果说好大一条龙、这是龙吧这样的话，便会化龙成功，而如果这人说什么蛇虫之类的，则不管有多大的道行，都会化形失败。”

也困惑得很，“一开始它什么都不做，就是看着我，然后我吓傻了，看它也通人性，我就跪下来求它，我说蛇爷爷，请你饶了我吧，然后它突然就暴怒起来，我觉得腰上一痛，再一看自己被截成了两半，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我就在这边成了个孤魂野鬼，也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来收我。”

张嘉闻挑眉，“这恶蛟与你何干？”

“所以，”张嘉闻看着渔夫，轻声道，“如果当时你说一句龙王爷爷，它不仅不会杀你，可能还会给你金银财宝。”

张嘉闻抬头看他，“我可没有十全把握一定能降服这条恶蛟，你要是有这个把握，狗借给你，你自己去。”

杨舟轻看着他还有闲暇写什么松风啊明月啊就头疼，“我以为你掐指一算就知道那孽畜躲在哪里，再不济你再放那细犬出去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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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舟轻反手抓住他的手，嗫嚅道：“抱歉。”

张嘉闻叹了声，无比纯熟地念了往生咒送那渔夫走了。

“虽然最近并无伤人事件，可也不能这么空等啊，人命关天啊。”杨舟轻在院内来回踱步，显得非常焦躁。

许是第一次碰到蛟龙伤人事件，杨舟轻却显得忧心忡忡，一双大眼也没了往日的灵动活泼。

杨舟轻摇摇头，再不肯说话。

“帝颛顼绝天地通后，神仙人鬼妖魔精怪各自有别，随着天地灵气稀缺，凡间修士极难得道，这些妖物亦然。”张嘉闻不紧不慢，“你知道一条普通的水蛇慢慢修炼变成蛟就要数百年的时间，结果就因为人类的一句话就前功尽弃，当然会要杀他。”

县长几乎天天往张嘉闻这边跑，已经没空去管洪水之事，只求他能赶紧收服了这个恶蛟，否则以传说中蛟龙的身量，就是这一个县的人，也未必够它吃上几日。

渔夫面上是呆若木鸡的神色，紧接着便是无比的凄然，“可我又不知道，如果它和我说了，我定然会帮它的。是蛇是龙又关我什么事呢？我上有老下有小，它……”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