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这么厉害，你们都没动手？”张嘉闻不可思议。

杨舟轻走了水路，直接从长江游了回来，因为洪水而水量充沛，加上几乎没有船运，他这一路倒是顺利，虽然并不让人高兴。

中元节那日，杨舟轻去国立中央大学考试，张嘉闻则在大街上游荡。

杨舟轻瞥他一眼，有如背书一般道：“明初，金川河作为京城运输航道，有小型运粮船只进城，河道东达狮子桥，南至阴阳营，西抵古平岗……”

张嘉闻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手，“我突然想起，你似乎便是那日考试，赶紧去复习吧，争取九月能正式入学。”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修行也是一样，别说是吃人，就是房中术之类的歪门邪道，我也觉得是有违天道。”张嘉闻神色冷峻，“你比它不仅强在出身，更强在心性，别胡思乱想左了性子。”

张嘉闻则一路做着法事，有些收钱，有些则是义务，用他的原话说，总不能真的让这些孤魂野鬼带着怨气在九州大地上游荡吧？

杨舟轻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张嘉闻放下报纸，抬眼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

第五卷：松柳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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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洪灾，不少大学都延缓了入学考试，杨舟轻回来后便钻进了书斋，认真备考。此时他剪短了头发，穿着时兴的白衬衫，实在难以想象，这竟是个龙王。

他们从阳新回来，并未过多逗留，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南京。

张嘉闻笑笑，打量他，“嗯，虽然靠的近，但是你没什么文化，实在不像是编出昭明文选或是皇家藏书的地方，所以不是玄武湖；莫愁湖嘛，你又实在差了点婉约雅致；至于秦淮河，早在明清时就达到全盛，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固城湖的蟹属实好吃，不如你还是去当固城湖龙王吧。”

说罢，便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那么多兄弟，哪里就能一碗水端平了，他也没特别喜欢我，不然就不分这么小一条河给我了。”杨舟轻黯然。

杨舟轻苦着一张脸，“咱们说是管降雨，其实最关键的还在于水族，金川河多小一条河，里面别说虾兵蟹将龟丞相，就是泥鳅都没几条。我之所以去贵府做工，就是想买几条鱼苗放进去，待水族繁衍壮大了，才有人给我修龙宫啊。”

“咱们其实已经够幸运了，生而为龙，生而为神，”杨舟轻感受着凭空多出来的功力，仿佛也能感到那种不甘与嫉恨，“你看那蛟，不管什么方式，修炼不可谓不刻苦，从蛇到蛟，最后就差一线就可以成龙……功亏一篑，咱们说是替天行道，你觉得它会觉得天道公平么？”

张嘉闻心里一软，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在下有眼无珠，竟然不识得金川河龙王，冒犯冒犯。”

“这作何解？”张嘉闻蹙眉。

杨舟轻摇头，“还是上游厉害，南京这都是上游那边冲过来的，咱们自己没下什么。”

他说的可怜巴巴，直把张嘉闻逗笑了，“你不是四渎龙神的儿子么？直接让他从长江里给你送一点啊。”

“想起来每日可见，可却也真的不太了解，不如你给我说说金川河？”

张嘉闻点了点头，也不想再追问太多，“既然真相大白，你在凡间也玩够了，不如就回你的龙宫去吧。”

龙王？”

“行了，知道你是我们西流湾的父母官就行了。”张嘉闻往后靠了靠，“你们河龙王也管降雨么？”

“怎么了？”杨舟轻揉着眼睛从房内出来，见他面色不好看，不由关切道。

见杨舟轻仍是闷闷不乐，他软了腔调，“回去我便买鱼苗蟹苗虾苗为你壮声势、修龙宫，好不好？”

看着杨舟轻明显不信的目光，张嘉闻笑笑，“再过些年，兴许你就懂了。”

他们在南京重新集结时，已经是八月底。

张嘉闻想了想，却道：“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倒是觉得四渎龙神对你颇为宠爱。”

杨舟轻冷冷地看着他，“取笑够了？”

第一章

“一场大水，五千万人受灾，其中十四万黎民死于非命，不可谓不惨重。”张嘉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过几日，阳历二十八号便是中元节，你说……”

杨舟轻老实道：“咱们的封地一般都是由父神，就是四渎龙神决定的，同理，如何落雨也是由父神决定。基本上一般大小的雨，主城区内，比如夫子庙那一带、还有外秦淮草场门那一带就由大哥也就是秦淮河龙王负责；咱们这一片，是二哥玄武湖龙王代劳。除非天庭降旨，有特别大的雨，才需要咱们这些小河龙王出力。顺带说一句，我们母妃是庶妃，这里的序齿指的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龙后和其他妾室所出不算。”

金川河水系较为年轻，明初才有了今日的雏形，但之后仍是几经更改，就是到了清末也未最终确立，直到民国初年才有了些模样，想不到竟是因为龙王年纪太幼，未能定型之缘故。

杨舟轻默然听着，坐在他沙发的扶手上，“你也知道天命难违，何必过多伤怀？至于中元节，倘若真有百鬼夜行的说法，恐怕真的摩肩接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