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闻看他，纠正道：“青骢马。以及我们要做的不是偷出来，而是替换掉。”

“我不做生意，一家老小吃啥啊？倒是你们一看就是外地人，为啥还出门呢？还不赶紧回去？”老板压低声音，“我看你是南方人，南方多好啊，就算有水灾，总归也比咱们好。”

“那你怎么偷天换日？”杨舟轻蹙眉，“那都是手抄本，你就是直接印，都得印个几十年吧。”

张嘉闻笑了，“这倒是便利，从前为了迁就你，我花了多少冤枉时间、走了多少冤枉路。”

“国宝。”

第二日的中午，二人已经坐在了沈阳郊区的一个小饭馆，这里远离市中心，但时不时能看见穿着土黄色军服来回巡逻的日军。

张嘉闻慨叹于他的孤陋寡闻，“这叫做文溯阁，本就是仿照天一阁而建，只不过地处北境，用色更为冷凝。”

“这么大一片，是专门用来放你那宝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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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闻看他，“点石成金？谁说我要点石成金？”

晚间，二人隐遁身形来到沈阳故宫左近，悄无声息地潜入一重兵把手的庭院。

“但你说的也没错，他们如今也都不在了，故而有和没有，也无甚差别。”张嘉闻云淡风轻。

“东北怎么了？”杨舟轻好奇，“也不是他们自己想的啊。”

杨舟轻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重檐硬山式的建筑盖黑色琉璃瓦加绿剪边，所有门框、窗棂、立柱全部为绿色，庄重大气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板去后厨忙活了，张嘉闻不知想起了什么，低低沉吟：“东北！东北！”

“你怎么看出来我担心？”张嘉闻用手枕头，没好气道。

钻进耳里。

杨舟轻自知失言，“对不住。”

到了后半夜，还来不及产生丝毫睡意，忽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飘进来，像是有小蛇在地游览。

张嘉闻呼出一口气，“靖康耻，金国人从东北来，崇祯难，满洲人从东北来；如今日本人又是从东北来。前两个充其量是蛮族，可日本人……那是外邦，要的是亡国灭种啊！”

“那怎么办？以及这事是凡人的事，咱们也无法定夺，有何可做的？”

老板是个面相就很老实的中年人，偶尔有日军从店附近经过都要哆嗦一下，约莫大多数百姓都躲在家里，店里没有什么人，对他们就显得极其热情。

“我还有一两个月才开学，你既然这么担心，咱们要不要去东北转转？”杨舟轻不请自来，颇不见外地在他床边坐下。

“你凡心未死，尘寰未断。可你的凡心丝毫未有私心，而是出于大道公心。既留恋，便流连吧。”

“这里原本应该放着两套书，一套是康熙年间修的《古今图书集成》，另一套就是乾隆年间修的《四库全书》，两套书加起来四万多册，就存放在这里。”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张嘉闻低声道，“我先前接到了一个消息，有个老友生前托我照顾的一样东西极有可能被日本人觊觎。”

“这地方倒是不像是北京的故宫，反而有点像是江南园林。”杨舟轻评头论足。

张嘉闻又恍恍惚惚地想到东北，想到沈阳，想到王气……心中不断思考着自己担心之事。

张嘉闻耳朵动了动，并未睁眼，“怎么了？”

张嘉闻看他，“我又不是天煞孤星，石头里蹦出来的。我既然有父母亲人，就自然有朋友。”

杨舟轻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咱们把这个偷出来？四万多册，就算以我的体型，恐怕也驮不了啊，敢情你让我做白龙马？”

“对，还晕船。”张嘉闻收拾了几件衣衫，又取了些法器，手在虚空一抓，不知将那些东西藏到了什么地方去。

“你以为日本人都是傻子么？”杨舟轻已经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了，“兴许你们道士会点石成金，可那只瞒得住一时，最多一周两周，哪里是长久之计？”

张嘉闻“嗯”了一声，翻身坐起，“既然要去，那就快些去，你会腾云么？”

杨舟轻叹了口气，“你们也不容易，动不动就要骨肉离散、知交分离。所以他让你守护的是一样什么东西？”

杨舟轻注意到老板背对着日本人时面上隐藏不住的愤恨之情，不由攀谈道：“今个儿这个情况，大家都不敢出门，生意显然也挣不到多少，为啥老板你还开门啊？”

杨舟轻不服气道：“明明是我忍辱负重，不信你四处问问，坐过船的龙有几条？”

杨舟轻好奇地打量他房内，“跟了你这么久，看也看出来了啊。你这个花盆颜色好雅致，简直像是钧窑的。”

“哦？什么老友，你还有朋友？”杨舟轻十分好奇。

“哎，咱们这少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忙着和漂亮女影星跳舞呢吧。”老板啐了一口，又将他们点的面端上来，“要是能走，我都想走。”

“现在还能回得去吗？”杨舟轻故作苦恼，“至少这两天我看是出不去了，我也实在不懂，东北军兵强马壮，怎么就让倭奴得逞了呢？”

杨舟轻一副大受侮辱的样子，“你见过不会飞的龙吗？那是地龙，是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