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的剑叫什么啊，看起来倒是简单。”谢迟开始转移话题了。

废话。

只是一个夜里怕黑，喜欢蜷着睡觉的孩子。

像是替他驱散了所有的噩梦阴霾，谢迟终于舒展开了紧锁的眉头，真正陷入了沉睡。

他靠着巨石，疲惫地阖上眸子，用手背遮挡着光亮，掩去自己脸上的倦色。

待到他的呼吸声趋于平缓，鬼手藤的沙沙声竟是也弱了下来，像是生怕惊扰了谁的沉眠一般。四周寂静无人，倏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是碎石被靴底碾入土中的声音。

来人静默片刻，却也不顾地上脏乱的尘灰，径直坐在了红衣青年旁边。

着实太巧了，刚拿到毒牙的时候，他本不知道用它做什么，等他在洞窟小憩片刻后，趁着夜色回到客栈时，突然想起喻见寒的剑上还缺个剑穗，这才打磨雕刻了崇武的狼纹剑坠。

“这是……”喻剑尊接了个正着，他先打量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向了谢迟。

“好梦。”他垂眸缓声道。

他轻咳一声，却是撇开了眼神，道：“啊，是挺好的。”

恰好够给那人当个回礼。

喻见寒细细端详着手中的小物件，上面被雕刻出了狼纹，简约的线条却勾勒出了杀气，尾部还坠着暗红的流苏。

本该死的，却还活着。

“况且我也没打算乱用，只是近来遇上了个听话的后辈，你呢，也算半个前辈，自然得给点见面礼吧。”

那人取来锦裘，他小心地抖开，披在了红衣青年身上。

我想救的，不得救。

谢迟眼睛霎时亮了，但他却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待坐下时，他从袖中随意甩了个白玉般的坠子给了喻见寒。

谢迟小心地抿了口粥，他假装阔绰地高傲摆手：“一个小玩意儿，不是答应给你寻些好东西么？这是幻蛇毒牙，千年也难得一遇的宝物，你先收着吧。”

谢迟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的姿态靠在巨石上，竟是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谢迟伸着懒腰慢吞吞地从楼上下来时，却见喻见寒已经备好了晨食。虽是清粥小菜，但白粥香糯，绿叶点翠，上面还热气腾腾地蒸着烟，一看便让人食欲大开。

闻言，喻见寒却是垂眸看着它，他轻轻抚过剑鞘，眸中带着回忆的柔和，缓声道：“它叫栖来。”

谢迟寻声望去，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静寂在洞窟中蔓延，许久，谢迟终于再度开口了，声音略显沙哑。

“你知道吗，温师兄……”他微微停顿，随即垂眸改口道，“温秉言身故，林郁也失踪了，现在看来，剩下的好像就只有我了。”

他指尖轻点，一缕黑气没入谢迟眉心。

不是威名赫赫的天才，也不是强大到孤身战九宗的魔尊。

谢迟眸中有些酸涩，他只觉得身心俱疲，在这个极其隐蔽的废弃洞窟里，他终于能放下所有伪装，展露出真实的自我了。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凡间的趣事儿，眉眼挂着笑意，可笑着笑着，声音却渐渐迟缓下来，最后终于化成了一声叹息。

许久不曾安眠，如今在无人处，他终于能坦然入睡。

他垂眸小心地将坠子系在剑柄上，笑道：“阿谢你看，刚刚好。”

妻来……

谢迟却是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他震惊道：“不会吧，你们剑修，真的把剑当媳妇儿吗？”

没了血腥戾气，只余白玉般莹润的触感。

“给我的吗？”他语气中带了点欣悦。

谢迟眸中映着烛照的光，暖融融的，他勾起唇角，继续絮絮叨叨：“我刚刚在这儿寻了一遍，竟然没看见另一个，怕是掉进了哪个犄角旮旯里。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当时想咬我来着，被削掉了牙就得认。”

的确，堂堂的九州剑尊，身上的佩剑甚至还不如凡间幼童玩耍用的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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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算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那脚步悄然靠近了，最后也停在了巨石旁。

一片白绸衣袂掠过墨绿的藤叶，鬼手般的叶微微蜷起，像是不听话的孩童默默收回手，生怕被责罚一般。

谢迟觉得自己又有道理了，开始理直气壮地分析：“你也在这儿呆了千年，我都出来放风了，自然也得让你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