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张……”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安的目光落在单元楼门口的垃圾桶上，乌七八糟的脏东西扰得他心烦，“重要的是我眼皮在跳。不行，我得上去看看，川川，背我上楼。”

“别削了。”

风把窗户吹得呼啦作

人形拐杖吴子川表示他不仅脚痛，肩膀也很痛。

江南没有停。

林安摆摆手:“不痛，我老大还没找到，就算痛，我也不能撤退。”

他舔舔干涩的唇，有点说不下去了。他该怎么说？说我去找过你，但大家都跟我说你只是我的一个幻觉，所以我放弃了，也信了。我没有因个人原因而错失一条生命，我他妈心安理得地活到了现在，直到你出现。

等小张一走，林安倚着吴子川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喃喃道:“我感觉老大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马上上楼，”小张不想听林安叨逼叨，主动汇报工作，“这是我负责排查的最后一栋了，有消息马上通知你，话说你溜了一天了，脚不痛吗？”

可有些事情越想做好反而适得其反，苹果皮断了，江南没管，继续削，想着至少削半个出来也好。但他从没有削过苹果，都是洗洗就啃。手法生疏，刀刃划破了虎口，血沾在果肉上，地上是一摊零碎的果皮。

江南突然安静下来，身.体淹没在黑夜里，如同被地狱里的恶魔控制住了灵魂，握紧姜北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

“不吃，”姜北说，“我想抽烟。”

第三个……”

“我让你别削了！”姜北抬腿踢在江南腰际，“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你待在阴沟里，蛆虫可以作贱你，连你自己都在作贱自己，你还指望谁来救你？就算我跟你走了，有用吗？我要救的那个小孩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现在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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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手滑，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落到地上，滚进了床底。他没得削了，扯过纸巾把刀刃擦得发亮，而后背对姜北坐着，久久不曾动。

姜北躺在羽毛中，许久后才颤声说:“这几天你开心吗？和我拥抱、亲.吻、做..爱，你高兴吗？”

楼下。

“你懂什么，干我们这行的直觉是很准的。再说，我跟着姜哥那么多年，早就心意相通了。”

江南坐在床边削苹果，他忘了是听谁说的，晚上削苹果如果苹果皮没有断，就可以看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要是断了，就会被鬼吃掉，于是他削得很小心。

吴子川嗤道:“这都能感觉出来？”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姜北用膝盖抵着江南的背，感受着来自于他的温度，“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我……”

“啊什么啊，回头给你好好补补，赶紧的。”

“用错词了。”吴子川提醒他。

江南松开了手，捡起滚落在地的苹果:“……你要吃苹果吗？”

空气陷入沉默。

“啊～”吴子川的嘴巴张得足以塞下只拳头。

林安在吴子川的搀扶下在小区里绕了几圈，碰到同事就要询问一遍工作进展，活像个不干正事的工地监工。

小张给了他个赞许的眼神，挥挥手走了。林安还不忘嘱咐:“别忘了楼顶，楼顶！”

房间里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冰冷的空气盘旋在两人之间，硬是把不远的距离撕扯出一道天堑。小孩一直在沟里，但姜北已经抓不住他了，也不想让别人抓住。从他手里溜走的小孩，只能由他来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