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说过，想从汪洋那里拿到密钥简直易如反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他手中的刀刃压在保险绳上，绳子断了，断的是汪洋的那一根。

投影出来的注射器飘在空中，里面装着从汪洋身体里抽出的血浆似的淡黄色半透明液体。

俞临渊离开沙发的时候魏擎宇没有开枪，因为已经没有必要控制他了。魏擎宇手中拖着一只立体成像的注射器，正是唐德安手中的那一支！

可是这一次汪洋没来得及说话，他感觉不太对劲，胃下似乎有一处刺痛，冰冷的刺痛。他顺着刺痛找下去，发现腹部洇出一块新鲜的血迹！血迹快速蔓延，勾勒出横斜在腹部上的伤口。

唐德安诚恳地摇头，“汪队，我只是想从你身上取点东西——”

他找彦予航，回过神才想起来彦予航已经死了，刚才那张轮廓相似的面孔是彦予航的父亲，彦正东！

可他抓不到，一丁点都抓不到。

坠落。不断坠落。

全息直播的沉浸式效果十分逼真，汪洋从高塔坠落，变成烟尘中模糊的点，俞临渊想伸手拽住他，就像汪洋曾经将他从窗外的深渊边缘拽回来一样。

话音未落唐德安竟然飞扑过来！整个人完全脱离了塔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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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从高塔上坠落，漫天飞行器的红色尾灯交替闪烁，像一群不和谐的星子。汪洋闭上眼，四肢摊开，原来，高处是有风的。

“第二道限制密钥的储存介质就在这里面，破解大概需要三分钟左右。汪洋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他自己曾经这么重要，他是密钥的容器。”

蓝磨坊，俞临渊目睹了全部。

“啧！混小子瞎叫什么！”汪洋的手被拨开，他看到的第二张面孔是高中班主任，呃，不对，是在信号塔基站遇到的那个板凳头的中年妇女！

太远了。A区和M区之间，太远了。

*

汪洋见势抱住塔干，在唐德安即将掉下塔的时刻，回身扯住唐德安的保险绳。汪洋大吼：“你不要命了！”

他感受俞临渊曾经感受过的凌空，伸展手臂，却只能抓到一把空，但还是要拼命的伸展，维护脆弱的平衡感。

*

汪子诚……创造了……汪洋？！

汪洋……

唐德安手中的注射器满了。

原来，高处是有风的。

“唐德安是Z357，和Z01、Z03、Z09一样，是【魏擎宇】系统分化出来的仿生人，”魏擎宇将注射器抛给俞临渊看，毫不吝惜。

而他另一只手中正握着汪洋那柄餐刀，刀尖带血，“汪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心太善，心太善的人当不了好警察。”

“……那东西为什么会在他身体里？”

注射器两寸多长的针头上浮着微弱的银光，血管中被打入一管空气是种很痛苦的死法，汪洋宁愿从塔上跳下去。

容器，拿活人当容器……俞临渊感到一阵恶心。

“你要杀我。”

第19章 卓越的谎言

魏擎宇被俞临渊盯得有些委屈，“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汪子诚。他是你的创造者，他创造了我的一部分。同时，他也创造了汪洋。”

汪洋走了第一步，紧接着又走了一步。

怎么和俞临渊一副德行……这么高还往下跳！都他妈不怕死！

汪洋没有坠到地面、跌入尘埃，他被接住了。睁眼第一秒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甚清晰，但看脸型、眉眼都和一位故人相似。

汪洋伸手去抓。大概师弟还没走远，在奈何桥边眼巴巴等着他师兄下来陪他。

汪洋挣扎着坐起来，“彦、彦局长……”

突然，风停了。

汪洋闭上眼，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俞临渊一样站在钢丝上，命悬一线。

你还年轻着呢，有什么话不能摊开了说！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总要有个说法。你要是认死理，平白无故地摔死了，你家里人，你父母、兄弟、姐妹，他们、他们会怎么想……

不必等到爬上信号塔在下手，更不可能主动帮忙修天线。他积极登塔，一直跟在我后面……难道他的目标只是我？！是谁指使这孩子这么干的……汪洋费解。

汪洋想起在E区分局工作的时候，他遇上的那些街边带刀斗殴的赛博小混混。批评教导的话他说过很多遍，旦凡有一人改邪归正，汪洋都会很开心。他是真的不忍心看唐德安糟蹋自己年轻的生命。

汪洋猛地清醒过来。他没死，暂时还没死。

“彦予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