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了啊。”康辞穿好外套，抓起宿舍桌面的水杯。

埋在围巾下，康辞情不自禁地笑了。

“昨天。”陆朝南答，他临时有事回家了一趟，“主要想着你今天没课，老在学校待着也没意思，可以换个地方……”

毕竟不是谁都能免费得到一个博士指导本科生比赛，陆朝南亲力亲为，根本不让他有空打退堂鼓。他认真道康辞有时都怀疑陆朝南看他的论文是真发自内心觉得好吗，这些浅薄文字难道不是一堆学术垃圾？

陆朝南捏了把康辞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走。

那辆A4L停在最边缘，被唤醒时车灯亮了亮，陆朝南推了把康辞的肩膀。

黄家新同情地想：“康康多半是被学长折磨得神志不清了吧。”

宿舍中，三个室友听见这句话，同时露出诧异表情。

听闻陆朝南大名，黄家新两手一捂耳朵：“快滚快滚！我要想起伤心事了——”

尽管已不担任他们的侵权法课程助教，这人当初半夜让重写作业给广大学生留下的心理阴影尚在，不说名字止小儿夜啼，也足以让黄家新闻风丧胆了。

他们约会的地点多在图书馆，或者自习教室。康辞猜想这天也不例外，哪知陆朝南带他往篮球场边一个临时停车场走。

的，午后不久就湮没在云层中了。

后者在恋爱中多少显得无趣了点。

良久，黄家新犹豫地问：“是他吃错药，还是我没听懂……”

居然会帮陆朝南说话？

“你开车来了？”康辞认出“虹A”的车牌号，“什么时候？”

陆朝南没说“对”，笑容却暴露了一切：“走吧，少爷。”

比如现在，综述比赛即将收工，陆朝南自己忙得不行还要抽空监督康辞改论文。

九点多，康辞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棵银杏下盯着树干剥落后露出的伤痕，远远地瞥见一个高挑人影，他望过去，那人抬起手挥了挥。

并肩而行的距离亲密得恰到好处，暂不会令人想入非非。

提前一步溜出宿舍的人没听见黄家新这句腹诽，康辞站在校道岔路口，用围巾遮住自己下半张脸隔绝冷空气——深秋一场感冒，康辞好像落下了病根，鼻子变得尤其敏感，稍微呼吸着凉就止不住地流鼻涕。

要说逾矩，似乎除了那次陆朝南早晨偷偷地亲了下他，两人并没有除牵手以外的接触。冬天穿得越发臃肿，拥抱的冲动减轻。但他仍喜欢被陆朝南握着手一同没入对方大衣口袋的温暖触感，哪怕只能绕着校园走两圈也很快乐。

“换个地方上自习是吗？”康辞斜他一眼。

康辞觉得陆朝南烦，可又对他充满感激。

他们恋爱半个月了，日常活动基本都在校园里，食堂、教室、自习室、图书馆，除此之外就是陆朝南的宿舍——康辞偶尔去用他的电脑打游戏。

不过他没打算问，他和陆朝南之间差了多远，康辞心里有数。

有一部分课程只上半学期，这两周刚通过结课考试，康辞点头：“本来我打算跟小新今天下午去混副本的，你不是让我空出来嘛。”

黄家新仍不习惯他突然认真学习的做派，忍不住道：“都降温了，你还去哪儿？”

康辞表情无奈：“马上要提交参加决赛的综述了，陆学长喊我去当面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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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接了个电话。”陆朝南说，他挎运动单肩包，“今天没课，对吧？”

手机揣在兜里，康辞怕冷，懒得催陆朝南。

他学崔洋那么叫康辞，语气调侃意味太重反而不觉得奇怪。康辞哼了一声，不和陆超南客气，直接去了副驾驶。

就如爱情小说狂热患者钟岁岁说的，“最终的恋爱对象与理想型相违背也是常事”，陆朝南的脸完美符合康辞喜好的同时，个性果真不敢恭维。他有着作为男友极其体贴的一面，也有作为助教学长不苟言笑、无比较真的一面。

“你以后才知道他的苦心。”康辞说完，顺门缝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