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后，清甜冒出来一句：“反正给你放月钱的是那神威大弟子又不是我，你要真铁了心得罪他，我也管不着。”

看着白明玉有点窘迫的样子，清甜噗呲一笑：“你这点钱好生收着吧，我去买了，你在这儿等我。”

白明玉扶额：“只是客套一下而已，祖宗，出门在外，能不得罪人就不要得罪人，姑娘也该懂得这个道理的。”

人在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下手总是会不自觉地带着杀意的。

白明玉望天，这儿都哪儿跟哪儿。

这话到底是没说出口，一来这到底是白明玉自己的私事，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二来她也有点心虚。

既然说不过，那就想个办法让她不说。

他们出门时还是头午，修镇派花了不少时间，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这时的杭州城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夕阳将小巷里的墙映得泛红。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准备回家歇息的，与白日里喧嚷的样子截然不同。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收摊声，倒是给杭州城添了些许寂寞的意思在里面。

清甜看着他不说话。

还能窝在你这破庙里当大佛不成。”

清甜点头：“行啊，那给我钱吧。”

清甜之前还以为白明玉也和她一样是个风雨里独自飘摇的小树苗，人精如她竟然没看出白明玉后头居然是这么大一靠山。她看出韩倾城待白明玉不似普通的上司下属，心里反而松口气，觉得既然如此白明玉就不会让人欺负得太惨。

她一道上对白明玉肆无忌惮，也不止是她艺高人胆大，只是她吃准出白明玉拿她没办法。果不其然，白明玉连她最普通的死缠烂打都应付不过来，除了退步和忍让就没有别的主意。

这声音变得十分清晰，原来是刚才那个轻唤小玉二字的男子，白明玉大脑空白一片，对啊，他名字里是带个玉字的，从刚才开始这男人就叫的是他？

清甜一走，白明玉身边顿时清净下来，他也难得地将四周景色环顾了一番。

此情此景，白明玉突然遗憾自己墨水不多，否则在这现场赋诗一首，还挺有点文人雅客的意思的。

清甜反问：“你说呢？”

一道上，倒霉丫头还不消停，不可思议地问白明玉：“你怎么想的，什么叫以后没饭碗，你不打算在韩倾城手底下做事了？”

最重要的是……

“姑娘不拿钱吗？”

身后还有年轻男子轻唤，小玉，小玉，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出来寻他的爱情。

他想了想，问清甜道：“姑娘饿了吧，那边好像有间点心铺，姑娘要不要去买些回来？”

来者也没有躲，似乎算准了白明玉会停手。

白明玉气笑：“我会做什么让姑娘担心的傻事。”

白明玉手伸进衣兜，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

清甜心里咆哮：“我当然是怕你真的不给韩倾城干了，去给那个老奸巨猾的奸商当伙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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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些话清甜又不能真的说出口，但若是不顶嘴，心里又不爽。

为什么叫他小玉？这称呼未免过于亲近。见他未应，又叫出白明妆这个假名。这个人居然知道他就是白明玉吗？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在哪里知道的？

叫他白明妆的人把手搭上了白明玉肩膀，白明玉终于反应过来，抽出背上的□□毫不犹豫地往来者的胸口袭去。

这种人在江湖上混，合该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白明玉哭笑不得，连忙为清甜的失礼道歉，末了还加了几句若是以后没了饭碗还请掌柜收留一类的客套话。清甜一听，急得跳脚，扑腾着要说话，硬生生被白明玉按回去拽走了。

白明玉无语，行吧。

直到清甜见着了韩倾城，她又觉着自己杞人忧天了，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也难怪白明玉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白明玉全身都在发抖，白明妆三个字清晰地在耳边响起时，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全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危险二字。白明玉怕得四肢都不敢动，仿佛是置身于永不见天日的悬崖底，或是寒冷彻骨的冰窟内，又或者是掉进正在迸发的火山口，活生生被滚烫的热浆淹没了全身。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真实可怕，白明玉并不是对未知的危险很敏感的人，这种事他从前从未遇到过。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白明玉却险些窒息而死。

“啊？”

他无意与旁人解释他和韩倾城的关系，可也架不住这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这儿胡说八道。他本想板起脸教育几句，又觉得自己最后肯定是说不过这丫头嘴里的三寸不烂之舌。

白明玉心虚道：“不够吗。”

“钱我有的是。”

“白明妆。”

“你没钱，我也没钱，韩倾城有啊，他上次给我买饭的用的，方才给那掌柜一些，还剩不少。”

清甜瞪大眼睛：“我明明是怕你做傻事，是我担心你，你倒反过来教我做人了。”

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打断了白明玉乱麻般的思绪，岂止是打断，简直就是震撼。

没有说白明玉是狗的意思。